晨光从竹帘外漏进来，在房内铺下一层淡金色的纹路。
孙雨薇睁开眼，发现自己一条腿缠在周牧腰上，一只手按在他胸口。
她愣了两秒，然后小心翼翼地想把腿收回来，结果刚一动，头顶就传来周牧的声音。
“醒了就醒了，不用偷偷摸摸的。”
孙雨薇动作一僵，随即索性不收了，又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谁偷偷摸摸了，我光明正大地抱着呢！”
周牧揉了揉她的发顶：“行了，起床，今天还要见盛州文旅集团的人。”
孙雨薇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他，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她身上的睡袍早就睡得松松垮垮，领口开得很大，露出一片雪白。
周牧扫了一眼：“大清早的，别撩拨你牧哥。”
孙雨薇扬了扬下巴：“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周牧道：“今天还有工作呢！”
孙雨薇朝他翻了个白眼，起身往浴室走。
两人洗漱完毕，从房间出来时，已快十点。
套房出门就是一条鹅卵石小径，两边种着成片的绣球花。风吹过来，带着河水清冽的气息。
两人穿过休息区的时候，周牧脚步微微一顿。
前方休息区的藤椅上，坐着两个熟人。
王鸿业正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翻着手机。王时鸣坐在旁边，翘着二郎腿，在喝咖啡。
这时，王鸿业刚好抬起头，对上了周牧的目光。
“哎呀，周总，这么巧！”王鸿业把手机一收，脸上浮起笑容，起身迎了上来。
周牧微微一笑：“没想到会在盛州遇上王董，确实巧。”
王时鸣看到周牧和孙雨薇，脸上表情复杂了一瞬，很快也站了起来，跟着父亲走近。
“王董这是来考察项目，还是来度假？”周牧问。
“半公半私。”王鸿业笑了笑，“我听说盛州古城二期的项目最近在招标，正好时鸣对民宿集群那块一直有些兴趣，就带他过来转转，也当是见见世面。”
周牧点点头：“原来王董看上了民宿集群那个标段。”
王鸿业道：“也不只是民宿。盛州这地方底子不错，我手上刚好有几家做酒店和康养的公司，看看能不能有匹配上的。不过，我就是随便看看，跟周总不一样，我是小打小闹。”
周牧摆手：“王董太谦虚了。”
王时鸣站在后面，难得没有插话，脸上的表情也透着一股多次碰壁后的服软。
孙雨薇站在周牧身旁，全程没说话，只是偶尔看王时鸣一眼，目光里没什么情绪，像在看一个已经无关紧要的人。
王鸿业又跟周牧寒暄了几句，说盛州这边领导约了他下午去喝茶，问问周牧有没有时间，晚上一起吃个饭。
周牧没直接应下，只说：“看下午的安排吧，我也有个跟文旅集团的碰面，若是结束得早，再联系。”
王鸿业点点头：“行，那就看时间。”
寒暄过后，周牧和孙雨薇继续往外走。
“王时鸣今天很老实，跟他以前的德行完全不一样了。”孙雨薇小声说道。
“被社会毒打过了，自然老实。”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他总是摆出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可现在，我觉得他连跟你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诶，看你这话说的，你牧哥哪有那么脱离群众。”
孙雨薇眼睛笑成了月牙。
两人来到餐厅，开始吃饭。
孙雨薇忽然又说道：“我感觉王鸿业有点想讨好你的意思。”
“彭子昂现在坟头都长草了，老王是个人精，知道什么样的人不该得罪。”
“嗯，这么看来，那次老王被魏平和彭子昂摆了一道，反而因祸得福。”
周牧微微颔首：“算是吧！”
孙雨薇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他今天是不是故意跟你提起民宿集群那个标段，怕跟你有竞争？”
周牧缓缓道：“古城建设这种事，都是当地政府占大头，民企参与只是小打小闹，我也没兴趣跟人抢这些蛋糕渣子。”
“那你这次还特意来盛州？”
“怎么？带你出来旅游，你还不乐意了？”
“乐意，乐意！一万个乐意。”孙雨薇眨了眨眼，“牧哥，你真的只是想带我出来玩？”
“不保真。”周牧勾起嘴角，“我对演艺项目挺看好，如果苏岚有信心的话，我想把这块拿下来。”
孙雨薇抿了抿嘴：“我就知道！害我白高兴一场。”
周牧笑了笑，没接话。
……
下午两点半，盛州文旅集团。
周牧几人到达时，集团大楼门口的电子屏上正滚动着古城二期的宣传片。
进入会议室，两位领导模样的人迎了上来，苏岚立即做起了介绍。
“周总，这位是盛州文旅集团的总经理，许昌平。这位是集团投资发展部的赵总，赵永。”
许昌平五十左右，精神头很足，笑起来声音爽朗：“周总，久仰。这次启明资本能来，我们市里和集团都很重视，苏董在电话里说您想先到现场看看，够务实！”
周牧笑着说了几句场面话。
几人落座。
许昌平开门见山：“盛州这两年游客增长很快，但过夜率不高。政府层面想引入的不只是一个能赚钱的团队，更是能把内容做厚、把游客真正留下来的人。”
“星曜在AI漫剧、数字人互动这些内容上，跟我们想要的调性很搭。这次二期项目，不管是做内容输出，还是做综合运营，我们都非常欢迎。”
周牧点点头，没急着表态。
苏岚道：“许总，我们之前也发过一版项目意向框架。星曜的定位是分三步走：第一步做内容技术输出，第二步深度参与标段运营，第三步再考虑是否联合成立文旅运营公司。我们不希望一上来铺太开，先把一个标段做透。”
许昌平刚要接话，赵永的手机响了。
他快速看了一眼，按掉，说了声抱歉。
周牧道：“赵总，有急事的话，咱们长话短说。”
赵永忙道：“不是不是，是办公室在催一个材料，不急。”
他顿了顿，顺势道：“周总，既然说到项目，我这边正好还有一个情况，可以提前跟您透个底。以启明资本的实力，我觉得您可能对这个项目更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