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河鸣九里的客厅内难得安静。
陈岁岁、宁柠和顾清辞三人各自盘踞在沙发的一角。
陈岁岁在刷短视频，宁柠在翻看美术馆的布展方案，顾清辞则对着平板处理一封律所的邮件。
周牧一个人靠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拿着手机找小说。
“一觉醒来，我获得了系统，每日签到一百万。”
才一百万？一点都不爽。下一本。
“张三被大运重卡撞飞，睁开眼，系统来了，给特定女性消费就能获得返利。”
舔狗系统，赶紧抬走。
……
找了一个多小时，没一本能入眼的。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来电显示：陆景琛。
“喂？”
“周牧，明天有空吗？”
“怎么了？”
“我家里新买了条游艇，明天打算和朋友一起出海，想请你一起来。”
周牧挑了挑眉。
自从上次教陆景琛开网约车、又让他装了一下午哑巴表弟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变得有些微妙。
陆景琛一边气得牙痒，一边又时不时联系他。
大概是属猫的，有九条命，越挫越勇。
“你朋友？我认识吗？”
“不认识没关系，都是很好的人，见面就认识了。”陆景琛的语气笃定，“我组的局，你还不放心？”
“不是不放心，就是听起来感觉没什么意思。”
“那就是说，你明天是有空的。”陆景琛顿了顿，“我这次来海城，还有点正事打算跟你聊聊。一起出海的朋友是做半导体的，他们也想认识你。明早九点，东港游艇码头，你不来，船不走。”
说完，电话就挂了。
周牧握着手机，摇了摇头。
以前还觉这小子是个高冷逼王，现在越来越没下限，都开始搞先斩后奏了。
不过，游艇派对还没玩过，想起来似乎蛮不错的。
他把手机放下，忽然发现客厅里安静得有点不对劲。
三个周太太的目光都移到他脸上。
“游艇出海？”
“是不是有比基尼美女？”
“你们看，渣男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周牧耸耸肩：“陆景琛难得邀我一次，不去不好意思。”
宁柠道：“想去就去呗，我们三个哪敢说个不字。”
顾清辞双手抱胸：“去玩没事，别被陆景琛带坏就行。”
陈岁岁在他旁边坐下，挽住他的胳膊：“牧哥哥，你想跟比基尼美女玩没问题，但要记住分寸。”
“星曜那么多网红往我身上蹭，我都那么淡定，要对你们老公的意志力有信心。”周牧顿了顿，“真不放心的话，今晚你们三个一起来，让我明天有心无力。”
三人异口同声：“你自己睡！”
周牧笑道：“行，那我就一个人睡。明天上了船，你们别问我玩得开不开心。”
陈岁岁先绷不住了：“不行，你得告诉我们。”
周牧站起身往卧室走：“那得看今晚表现。”
……
次日，上午九点，东港游艇码头。
周牧到的时候，一艘线条利落，通体银白的游艇已经泊在泊位上。
陆景琛站在跳板前，远远朝他招了招手。
他身边还站着一男一女。
男的约莫三十六七岁，身形挺拔，穿一件白色亚麻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中段。
女的三十岁上下，一头乌黑长发被海风吹得微微扬起，脸上只化了淡妆，长相中上，眉眼舒展。
周牧心想，这就是电话里说的那两个人了。
他刚走近，陆景琛就开口道：“来了。给你介绍一下，许砚秋，高维新材的cEo。姜予，鼎盛资本执行董事。他们俩是夫妻。”
周牧知道这两家公司。
高维新材是一家半导体材料供应商，做的是铜互连材料和先进封装用溅射靶材。
鼎盛资本是业内一家中等规模的风投。
许砚秋伸手，笑意温和而恰到好处：“周总，久仰。陆少跟我们提过你几次，今天终于见到了。”
周牧跟他握了握。对方握手力道沉稳，是一个习惯在谈判桌上和人打交道的人。
姜予也伸出手，笑容落落大方：“周总好，我在投资圈听过你的名字，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周牧礼节性地握了一下：“姜总客气。”
寒暄完，陆景琛拍了拍手，转身招呼几人进船舱。
就在这时，码头入口方向跑来一人。
是个年约二十四五岁的女人。穿一件浅色t恤，牛仔短裤，脚上是一双小白鞋，肩上挎着一只帆布包。
五官清秀，算不上惊艳，但眉眼间是那种让人越看越顺眼的干净和舒服。
她走到陆景琛面前，微微喘着气：“您好，我是林知夏，请问您是陆总吗？”
陆景琛点点头：“是我。”
“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我来晚了。”
“没事，比我预想的要快。”
陆景琛转头对三人道：“我助理今天早上急性肠胃炎，我让司机送她去医院了。这位是林知夏，我助理推荐来临时帮忙的。”
林知夏朝几人微微点头：“各位好，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吩咐。”
她没有多余的话，说完便很自然地退到陆景琛身侧半步的位置站定。
一行人上船。
跳板收拢，两名船员一前一后解开缆绳，游艇缓缓驶出泊位。
周牧站在甲板上，看着码头的楼群一点点后退。海风迎面吹来，带着盐味和夏天的燥热。
陆景琛走到他旁边，开口道：“我今天没安排那些网红模特。”
周牧偏头看他。
“知道你的眼光，那些女的风尘气太重，你也不喜欢。”陆景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我懂你”的神情，“所以今天就我们自己人，清清爽爽出海。”
周牧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哦”了一声。
尼玛的陆景琛！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
我可以不要，你不能不给啊！
周牧心中疯狂吐槽。
他不会和那些花几个钱就能上手的网红模特“深度交流”。
可这是游艇出海，甲板上来几个美女，搞搞气氛，那才叫娱乐消遣。
现在倒好。船上除了工作人员外，就他们几个。
一个话多且时不时想找存在感的陆景琛。
一个沉稳内敛的企业家许砚秋。
一个人妻姜予。
还有一个被临时拉来干杂活的林知夏。
周牧朝着海面轻轻叹了口气。
这趟游艇出海，刚启程就觉得很无聊了。
突然很想家，很想周太太们……
游艇驶出港口，穿过航道，正式驶向外海。
海面的颜色从近岸的灰绿变成深蓝，风也大了起来。
甲板长桌上摆满了海鲜，姜予从船舱里端出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桌上。
“周总，吃水果。”她招呼了一声，然后很自然地坐回许砚秋旁边。
许砚秋拿着平板，眉头微蹙，像在看什么数据报表。
姜予凑过去瞄了一眼：“这个数据不是上个月就更新过了吗？”
“嗯，但供货那边又出了点状况。”
“那回头我帮你对接一下。”
“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姜予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陆景琛开了瓶酒，给几人各倒了一杯。
“今天主要是放松，”他举杯，“大家先干一杯。”
其他几人也举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姜予喝完酒，将杯子放下：“陆少今天有哪些安排？”
陆景琛道：“游泳、海钓，晚上就停在海上过夜，明天上午返航。”
周牧刚喝进去的一口酒差点呛出来。
“过夜？”
“对啊。”陆景琛看他一眼，“怎么，你晚上有事？”
周牧把杯子放下，语气平静但不容商量：“我今天晚上必须回去。”
陆景琛愣了一下：“这船上有客房，一应俱全。海上看星星，早上看日出，你不是喜欢这些调调吗？”
“我是喜欢看星星，也喜欢看日出。”周牧看了陆景琛一眼，“但不是喜欢跟你一起看。”
许砚秋、姜予夫妇俩听到这话，嘴角微微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