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江濤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關于優化重大項目資金監管流程的議案草案。
他已經看了兩遍，然後在幾處關鍵的條款旁邊做了標注，放下筆，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通了省政府秘書長的號碼。
“老趙，那份優化重大項目資金監管流程的議案草案，我看過了，整體框架可以，但有一處需要調整——議案的核心內容是把重大項目資金使用的審核權限從原來的項目屬地管理調整為省級統籌備案，這個表述要寫得再原則一些，不要一上來就點明權限上收，而是從加強監管、優化流程的角度來闡述，讓議案在討論的時候更容易被接受。”王江濤的語氣平穩而清晰。
省政府秘書長在電話那頭應道︰“好的王省長，我馬上調整，調整之後盡快送到您這里再審一遍。”
王江濤說︰“好，調整完之後盡快送過來，我準備在下次常委會上正式提出這個議案，在這之前需要跟幾位常委做一些前期的溝通。”
掛了電話之後，王江濤靠在椅背上，把這件事的每一個環節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議案的核心內容是把重大項目資金使用的審核權限從原來的項目屬地管理調整為省級統籌備案，表面上是加強監管，實際上是把京州兩個項目的資金審批權收到省里，讓李達康在資金調撥上失去自主空間。
為了確保議案在常委會上能夠獲得足夠的票數支持，王江濤在會前分別與三位常委做了溝通，從加強資金監管、優化資源配置的角度介紹了議案的內容，三位常委都表示理解和支持。
這樣一來，即便沙瑞金在會上面臨兩難，議案進入討論和表決的票數基礎已經基本具備了。
他拿起手機給高育良發了一條短信︰“育良同志，資金監管議案已經定稿了，準備在下次常委會上正式提出，政法系統那邊的案件審理質量抽查評估進展怎麼樣了？”
高育良的回復很快就到了︰“王省長，抽查評估的方案已經調整完畢，適用性評估的條目也加進去了，預計下周可以正式啟動，時間上跟資金監管議案的提出基本同步。”
王江濤看著那行字，把手機放回了桌上。
資金監管議案和案件審理質量抽查評估同時推進，一個從經濟層面收窄京州兩個項目的資金自主權，一個從制度層面削弱紀委在制度建設方面的公信力，兩個方向同時施壓，讓對方在兩個戰場上同時面臨壓力。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陰沉的天色，心里有一種平穩而篤定的感覺。
從七月到現在，這場博弈已經持續了將近五個月，雙方在多個方向上反復拉鋸，誰也沒有取得決定性的突破。
但這一輪攻勢的密度和強度都超過了之前任何一個階段，五個方向同時推進，每一個方向上都取得了實質性的進展，而對方只能被動應對。
十二月十二日上午，省委一號樓里，沙瑞金的辦公室里暖氣開得很足，窗外的天色依舊陰沉，灰白色的雲層低低地壓在城市上空。
沙瑞金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省政府送來的關于優化重大項目資金監管流程的議案草案。
他已經看了兩遍，然後在幾處關鍵的條款旁邊用紅筆畫了圈，放下筆，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會兒。
議案的核心內容是把重大項目資金使用的審核權限從原來的項目屬地管理調整為省級統籌備案，表面上是加強監管，實際上是把京州兩個項目的資金審批權收到省里。
如果直接反對議案，就會被解讀為反對加強資金監管，在當前的形勢下，這個立場很難站得住腳。如果支持議案，京州兩個項目的資金自主權就會被實質性收窄，李達康在項目推進中面臨的困難會進一步加大。
他拿起手機給田國富發了一條短信︰“國富，省政府送了一份優化重大項目資金監管流程的議案，核心內容是把重大項目資金使用的審核權限從屬地管理調整為省級統籌備案，你那邊了解一下這個議案的具體內容，我們踫一下怎麼應對。”
田國富的回復很快就到了︰“好的瑞金書記，我盡快了解，下午過去跟您踫面。”
當天下午，田國富帶著一份關于議案的分析材料走進了沙瑞金的辦公室。
他在沙發上坐下來，把議案的核心條款逐條做了分析︰“瑞金書記，議案的核心內容是資金審核權限上收，但它在表述上做得很講究，用的是加強監管和優化流程這樣的中性表述，如果直接反對，就會被認為是在反對加強資金監管，如果支持，京州兩個項目的資金自主權就會被實質性收窄。”
沙瑞金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今天叫你過來，是想商量一下有沒有折中的方案，既能保住京州項目的資金自主權，又不會在道義上站不住腳。”
田國富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我的想法是，不直接反對議案本身，而是提出一個修正案——同意議案進入試點階段，但試點範圍限定在除京州以外的地市，暫時不涉及京州兩個項目。
這樣一來，議案在表面上獲得了通過，加強資金監管的方向也得到了認可，但京州項目的資金自主權沒有被實質性地收窄。”
沙瑞金想了想︰“這個折中方案可行，但有一個問題——如果議案進入試點之後效果良好，對方仍然可以在後續的常委會上提出擴大試點範圍的動議，到時候我們就會被置于一個更加被動的位置。”
田國富說︰“這個風險確實存在，但至少在現階段可以保住京州項目的資金自主權，後續的擴大試點需要重新提出動議，我們可以根據當時的具體情況再做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