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籠罩在南城牆上的灰色陰影緩緩褪去。
李凝綃才松開了捂住陳默眼楮的手。
陳默睜開眼，大口喘著粗氣。
哪怕是被捂住了眼楮，依舊能感受到對方的視線游離。
一旁的赤兔更是不堪，四條腿跟打擺子似的抖個不停，嘴里的白沫子流了一地。
陳默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轉頭看向李凝綃。
“那......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李凝綃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鬢角，又低頭整理著紅嫁衣。
欲言又止，最後緩緩搖了搖頭。
“不知道。”
“只是剛才有一種直覺，只要被它看到，就會被吃掉。”
“吃掉？”
陳默听完李凝綃的話，眉頭緊鎖。
居然能讓五級詭異都有這種感覺。
那對方.....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原本以為枯骨帝王、詭熊、寒凝冰這類存在已經站到了食物鏈的頂端。
可現在看來，以自己如今實力看到的，也只有冰山一角。
“走，先回車上。”
陳默當機立斷，拉著李凝綃就往赤兔二號跑。
南城門被封死，短時間內根本出不去。
繼續留在空曠的城牆根底下，萬一那巨眼再回頭看一眼，誰也救不了他們。
一行人回到駕駛室，李霞似乎也嚇壞了。
大屏幕上的形象縮成了一團，連話都不敢說。
陳默一屁股坐在駕駛位上，習慣性的想點根煙，火機劃了好幾次才打著。
“兒......兒兒兒.....兒砸。”
赤兔從通道鑽了進來，大驢臉湊近陳默小聲嘀咕。
“怎麼自從進了這不夜城，就感覺不對味呢？”
“還是快撤吧？”
陳默吐出一口煙圈，沒好氣地瞪了它一眼。
“撤？你告訴我怎麼撤？城門封得死死的，你有本事你一腳給它踹開？”
赤兔這才意識到自己被嚇傻了，問了句蠢話，索性縮了縮脖子，不吭聲了。
........
車廂內，陷入了寂靜。
陳默靠在椅背上，心里不停盤算著。
現在只能賭。
賭長明壁壘那幫人能贏，或者那頭詭熊取得最後的勝利。
只要不是枯骨帝王贏了，封鎖就會解除，到時候，他就立刻沖出去。
副駕駛上，李凝綃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了針線，縫補著陳默穿破的沖鋒衣。
她一邊低頭走針，一邊輕聲念叨。
語氣輕柔，像是個送丈夫遠行的農家小媳婦。
“夫君，以後在外面，莫要這般毛躁。”
“這衣服破了可以補，人若是傷了，妾身會心疼的。”
陳默看著她專注的樣子，心里有些異樣。
他一直覺得李凝綃是個麻煩，是個隨時會爆的定時炸彈。
可這一路走來，這女鬼除了粘人點，對自己確實是沒話說。
“知道了，娘子。”
陳默隨口應了一句，似乎察覺到了一絲不對，開口詢問。
“你不是一直跟著我嗎？有你在，誰能傷得了我？”
李凝綃捏針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隨即抬起頭對著陳默展顏一笑。
那笑容很美，卻讓陳默感覺到了一絲莫名的落寞。
“那是自然。妾身會一直陪著夫君的。”
說完，她抖開手中的衣服，在陳默身上比劃了一下，滿意的點了點頭。
赤兔在一旁看著，大嘴一撇，小聲嘀咕起來。
“嘖嘖，有了老婆就是不一樣，還有人給縫衣服。”
李凝綃听到赤兔的牢騷，微微一笑，伸出手掌在赤兔的大驢腦袋上輕輕揉了揉，眼神溫婉。
“你這小畜生，雖然嘴碎了點，但對夫君倒也忠心。”
“以後和夫君在一起，要多注意安全，莫要只顧著貪吃。”
赤兔愣住了，它能感覺到那只手上傳來的涼意，卻並不覺得恐怖，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親近感。
說著，李凝綃從寬大的袖子里掏出了一件東西，隨手丟給赤兔。
“拿著吧，之前見你那條褲子顏色太舊，隨手給你做了一條。”
赤兔低頭一看，只見懷里多了一條紅白花紋的褲衩。
針腳細密，用料扎實，仔細一聞，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幽幽香氣。
赤兔驢眼瞪得老大，如鯁在喉。
看著赤兔一臉感動的樣子，李凝綃笑著搖了搖頭，沒再說話，低頭繼續整理那件沖鋒衣。
陳默看著這一幕，心情有些復雜。
一種不好的預感在他心里升起。
就在他準備開口詢問之時。
一陣雜音響起。
“滋滋......滋滋滋.....”
“我是林路.....滋滋.....我是林路.......陳默听到請回答......滋滋.....”
陳默猛的轉頭看向車上的對講機。
只見中控台邊，星火車隊標配的對講機正發出斷斷續續的雜音。
“我是....林路.......”
“滋滋......听到請回答.....”
陳默沒有立馬接，轉頭和赤兔對視一眼，誰都沒有動。
全城都被封鎖了，隔著這麼遠，這玩意......怎麼打進來的？
莫非......是某種詭異的伎倆？
李凝綃看在眼里，伸手替陳默拿起對講機，傳遞了一個安心的眼神。
陳默看著這個舉動，心里稍微放松了一點。
猶豫了一下，還是壓低聲音開口。
“林路？是你嗎？”
........
對方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是打了很多遍，沒想到能接通。
“是我......滋滋.......陳默，听得清嗎？”
林路的聲音斷斷續續，仿佛每一個字都要跨越千山萬水才能傳過來。
確認對方確實是林路後，陳默微微松了一口氣。
看了一眼南城門，開口詢問。
“能听清。你怎麼聯系上我的？”
如今不夜城被完全封鎖，對方是怎麼打進來的？
對講機那邊沉默了約莫三秒鐘，隨後林路沙啞的嗓音再次響起。
“我突破了。感知者序列三.....傳息者。
“這是新覺醒的能力，只要是我曾經標記過、或者深度接觸過的單位。”
“每天可以進行一次跨越空間的聯系。不一定能打通，時間不長，大概只有五分鐘。”
陳默愣了一下，沒想到對方在這時候，覺醒這種關鍵技能。
只要消息能傳出去，讓林路聯系長明總部那邊。
說不定有辦法把他們弄出去。
見陳默沒有立馬回話，林路抓緊時間，自顧自的開口。
“星火這邊暫時還算順利，不過這一路上的詭異密度高得離譜，幾乎每走幾公里就能撞上一波。”
“我懷疑是不夜城出了大問題。”
一口氣說完，林路直接開口詢問。
“你那邊呢？不夜城里到底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