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戮尖塔。”
李尋報出這個名字，整個空間都似乎凝固了幾分。
“代號山君的車隊。”
“之前在不夜城外圍，破壞界標，切斷我們退路的，就是這幫瘋子。”
“四個序列四，一只四級異種。”
“有車隊和他們遭遇了，將消息傳回了總部。
紅葉咬緊牙關，雙手撐著地面，手指摳進泥土里。
四個序列四。
加上一頭四級異種。
這種級別的配置，比全盛時的地龍車隊還強一截。
現在卻用來追殺他們兩個強弩之末的殘廢。
總部那邊，估計也沒料到殺戮尖塔膽子這麼大。
敢明目張膽對著長明出手。
紅葉盯著李尋懷里突起的位置，聲音沙啞。
“他們是沖著太極印來的。”
“這東西關乎火種計劃的後續，絕對不能落到那群瘋子手里。”
李尋沒有接話。
他只是安靜地看著紅葉。
看著這個平時總是冷著臉，關鍵時刻卻比誰都拼命的女人。
眼神一時有些恍惚。
記憶仿佛被拉回了兩人初識的畫面，當時她還是序列一的小女孩。
“你好，李隊長，我叫紅葉。”
“紅色的紅，樹葉的葉。”
突然，頭頂上方傳來一陣沉悶的震動。
幾塊碎石混合著泥土，從洞頂簌簌落下。
追兵到了。
紅葉抬起頭，盯著上方漆黑的泥土層。
她撐住身旁的土塊，試圖站起來。
雙腿卻軟得不听使喚，試了兩次都重重跌坐回去。
紅葉喘息著，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我上去。”
“我還能強行催動一次根系。”
“我去引開他們，你帶著地龍和太極印走。”
李尋看著紅葉那張慘白卻倔強的臉。
腦中閃過不夜城陳默和紅嫁衣的畫面。
一股勇氣油然而生。
“陳默，謝謝你給了我勇氣。”
隨後他突然短笑了一聲。
伸手一把抓住了紅葉還在用力撐地的手腕。
紅葉愣了一下，下意識想要掙脫。
李尋手腕翻轉，五指強行擠進紅葉的指縫。
十指相扣，死死握緊。
紅葉身子一僵，呆呆的看著兩人緊扣的雙手。
李尋抬起頭，感受著頭頂上方越來越密集的震動。
“走不了了。”
泥土落得更急了。
紅葉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耳根攀上一絲緋紅。
她沒有再掙扎。
也沒有再開口勸說。
只是反手握緊了李尋的手，指甲幾乎要掐進李尋的肉里。
兩人就這樣安靜地坐在泥濘的地下，听著頭頂傳來的催命符。
..........
地表。
狂風卷起亂石灘上的沙塵。
巨大的獨眼巨人雕像停下，二十幾只鬣狗發出狂吠，人皮洋樓慢慢減速。
深淵連滾帶爬的撲到一塊巨石旁邊，一把扯開襯衫。
肚皮上橫向裂開的血盆大口瘋狂開合，猩紅的長舌頭伸出來，貪婪的舔舐著地面的泥土。
“吸溜——”
“好濃的血腥味！”
“還有那股子土腥味，絕對是地龍！”
深淵興奮的渾身發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肚皮上。
“就在這下面！”
“深度大概五十米！”
荒月騎著琉璃白虎，從後面慢條斯理的走上來。
白虎巨大的爪子踩在碎石上，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深淵，手里把玩著一把精巧的匕首。
“確定？”
深淵點頭如搗蒜。
“錯不了！”
“那兩個長明壁壘的超凡者也在下面！”
“味道虛弱得很，估計快斷氣了！”
深淵說著，肚皮上的嘴巴吧唧了兩下，流出一長串粘稠的口水。
“荒特使，等會兒把那兩個人交給我處理唄？”
“好久沒吃過這麼高品質的超凡者了，活吃絕對是大補！”
荒月冷哼一聲，沒有理會深淵的變態要求。
她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王屠山。
“屠山，干活了。”
“把這塊地皮給我掀開！”
王屠山碩大的獨眼轉了轉，粗獷的臉上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交給我吧。”
五米高的巨大身軀大步走上前。
每走一步，地面就跟著震顫一下。
他來到深淵標記的位置，活動了一下粗壯的脖頸，骨骼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雙拳猛的對撞。
奇物拳套爆發出刺眼的黃光。
王屠山高高舉起雙臂，肌肉虯結，青筋暴起。
“給我開！”
.........
沉悶的巨響從頭頂傳來。
整個地下空間劇烈搖晃，仿佛發生了地震。
巨大的裂縫從頂部迅速蔓延開來。
大塊大塊的泥土和岩石砸落。
地龍發出絕望的哀鳴，李尋將紅葉拉進懷里，用身體死死護住，擋住上方墜落的碎石。
紅葉把頭埋在李尋的胸口，听著他強勁的心跳聲。
李尋低頭，在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大喊。
“怕嗎？”
紅葉搖了搖頭。
“加入長明的第一天，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她頓了頓，抬起頭，看著李尋沾滿泥土，帶著星光斑點的臉。
“只是有點遺憾。”
李尋捏了捏她的手指。
“遺憾沒早點把這層窗戶紙捅破？”
紅葉沒有反駁。
早在兩人第一次見面，就互生情愫。
只不過礙于末世，誰都沒有明說。
感受到手中的溫度，她耳根的緋紅徹底蔓延到了脖頸。
都這個時候了，這男人還有心思開玩笑。
隨著頭頂最後一塊巨石被搬開，刺眼的陽光夾雜著漫天塵土灌了進來。
紅葉下意識閉上了眼，睫毛微微顫抖。
結束了。
李尋沒有閉眼。
他仰起頭，眯眼迎著刺目的光線，看向上邊被強行搬開的洞口。
豁口邊緣，三個身影居高臨下，擋住了大半光線。
最顯眼的是王屠山。
五米多高的身子，像一座巨山般矗立。
他碩大的獨眼盯著下方，手上的奇物拳套冒著熱氣，嘴里還發出陣陣喘息。
屠山旁邊，深淵半個身子探出邊緣。
肚皮上橫向裂開的血盆大口，長舌飛舞。
“吸溜——”
粘稠的口水拉出長長的絲線，落進深坑，砸在李尋腳邊。
“好香！好濃的超凡味道！”
深淵興奮的渾身亂顫，兩只手在身前搓來搓去，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
“荒特使，這倆人快不行了，趁熱吃口感最好！”
“閉上你那張臭嘴。”
荒月騎著琉璃白虎，慢步走到坑洞邊緣。
古銅色的長腿夾著虎腹，琥珀色的豎瞳掃過深淵，視線越過灰塵，鎖定了坑底的兩人。
準確的說，是鎖定了李尋。
“長明壁壘，地龍車隊，久仰大名。”
荒月把玩著手里精巧的匕首，聲音在空曠的深坑里回蕩，帶著高高在上的傲慢。
“太極印呢？”
“交出來，我做主，給你們個痛快。”
坑底。
李尋一手拉著紅葉，一手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他的動作很慢，甚至帶著幾分從容。
隨後抬起頭，著坑頂野性而高傲的身影，忽然笑了一聲。
“哈哈.....咳咳.....”
“太極印啊。”
“東西就在這。”
李尋從懷里掏出帶著陰陽二氣的太極印。
他仰著頭，迎著洞口刺眼的光線，慘然一笑。
臉上的幽蘭斑點格外 人。
“想要？”
“好啊，你下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