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钟摇摇头。
“我没有进去过，不过……就在暴风雪到来的前一天晚上，我曾经看到有几个人抬着一个铁箱子进了矿洞。”
“看的清他们的脸吗？穿了什么？”叶渺渺追问道。
“看不清脸，他们都穿着黑色的衣服，手上还戴着很奇怪的手套。”
叶渺渺顿了顿，看向豹爷。
“黑岩洞的人？”他问。
阿钟略微迟疑了一下。
“这个我不知道，不过其中有一个人，我认识，曾经见过他。”
“是谁？”
阿钟突然抬起头，声线颤抖，“就是……来青云城送信的那个老人。”
叶渺渺和豹爷同时变了脸色。
“秦百川？”
他们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说道。
就在这时，隔壁的营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军医掀开营帐的帘子，神情慌乱。
“叶姑娘，阿宁醒了！”
叶渺渺立刻起身。
“醒了？她怎么样了？”
“烧已经退了，而且已经可以开口说话了。”
叶渺渺神情稍稍放松，这是个好消息，但是军医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叶渺渺心底一凉。
“阿宁姑娘醒来以后，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军医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道：“阿宁姑娘说，红雪并不是怪病的开始，而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信号。”
……
阿宁醒过来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师琅玉和豹爷的耳朵里。
然而，没有一个人是觉得轻松的。
比起阿宁退烧，叶渺渺更担心的是她所说的那句话。
红色的雪，不是病的开始，怎么会是有人故意放出的信号？
师琅玉表示怀疑，“她只是一个四五岁的孩子，真的会说出这样的话吗？”
不远处，隔离所用的营帐中，阿宁安安静静地躺在干净的被褥之上，身体好多了，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她的体温已经降了下来，呼吸也比之前平稳，只是在睡梦中，偶尔还会突然惊醒，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叶渺渺坐在她的床边，没有着急打扰她。
“军医，拿些温水给我，在里面放些白糖。”
叶渺渺将温水递给了阿宁。
阿宁好了一些，小口将温水咽了下去。
“阿宁，你能告诉姐姐，你是怎么知道那句话的吗？”
阿宁没有立刻回答，攥紧被角，目光躲闪。
过了很久，她才小声开口。
“是一个叔叔说的。”
“是哪个叔叔？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叶渺渺赶紧追问。
“一个穿黑衣服的叔叔。”
阿宁的小眉头皱着，一边回忆一边说着，声音很轻。
“他来过我们村子，当时，他给村长送了一个铁箱子，还说，里面都是可以救命的药。”
“后来，村子里很多人都发烧了，叔叔让大家不要害怕，说只要红雪落下来，所有生病的人就都会好了！”
叶渺渺静静地听着，并没有打断她。
“然后呢，发生了什么？”
“然后……村长就把那个铁箱子放进了废矿，第二天晚上，不远处的山里就刮起了大风，风停了以后，叔叔又来了。”
“他回来做什么？”
“他问村长，谁还活着，谁已经死了。”
说到这里，阿宁突然抓住了叶渺渺的手。
“叶姐姐，我知道你是好人，那个叔叔……他不是来救人的！”
叶渺渺皱眉，“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听见他和村长说……”说到这里，阿宁的身体微微发抖。
“阿宁，你不要怕，姐姐会保护你的，你听到他和村长说了什么？”
“他说，第一批已经失败了，要把第二批送去南边。”
话落，营帐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第一批。
第二批。
这些词听起来不像是普通的救灾行动。
叶渺渺缓缓松开阿宁的手，示意军医继续照顾她，随后走出隔离营帐。
而此时，豹爷和师琅玉正在外面。
“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一定要查清楚。”叶渺渺沉声道。
师琅玉点点头，“我已经派人封锁了南门，而且命令城中，所有军医都汇报异常病例。”
“不过，现在城外的雪越来越大，道路已经被冰雪封死了，粮食运输中断，城内又不断出现感染者，如果再没有解决办法，恐怕我们撑不了太久了。”
豹爷点点头。
“还有，城外，那具会敲门的诡异的尸体，已经消失了。”
叶渺渺猛地转过头，“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见了？”
“我让人用铁钩和绳索将他拖离城门，准备送去单独看管。”
“可刚把人拖到隔离区，他忽然不动了，像是没有了知觉一般。
“等刀疤和其他两人上前检查时，发现他已经没有了呼吸。”
叶渺渺的眉头越皱越深，“然后呢？”
“我们按照你的吩咐，没有直接接触他，而是将尸体封在木板围成的隔离棚里。半个时辰后，巡逻兵再去查看，棚子还在，人却不见了。”
豹爷的声音压得很低。
“地上没有脚印，棚子的木板也没有被破坏。”
叶渺渺怔住，只觉得后背发凉。
如果那个人真的已经死了，那么，他又是怎么离开的？
如果说，他根本没有死，那么他又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的？
叶渺渺从来都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
所有神乎其神的事情，背后都有着它的逻辑。
然而现在，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切，叶渺渺根本毫无头绪。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所面对的是一种疾病，还是一场人为的灾难。
又或者说，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况，两者同时发生。
叶渺渺稍微停顿，“我需要去黑石村。”
她认真地说道。
“不行。”豹爷立马拒绝，没有一丝犹豫。
“黑石村太危险了，存在未知感染源，你现在亲自过去，实在太危险。”
“可是正因为如此，我才必须查清楚。”
叶渺渺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张简易地图，铺在了桌子上。
“阿钟告诉我，黑石村的附近有一座废矿，黑衣人曾经在那里放了铁箱，还有秦百川，他也曾经出现在那里。”
“如果那场暴风雪和红雪有关系，那我们就必须弄清楚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