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脚步一顿。“……你的意思是，木石之约在他棒子上留了印记？”
【是的，宿主。而且那个印记在自主吸收天地灵气，缓慢反哺悟空。
宿主，这种循环模式快穿局数据库里查不到先例，这俩人弄出来了一个全新的因果形态。】
清欢沉默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
“行，一定要录频，我要反复观看。”
【宿主你果然在磕。】
“闭嘴。”
……
清欢推开怡红院的门时，宝玉正举着通灵宝玉往桌角上砸。
袭人和晴雯一边一个拽他的胳膊，拽不住，急得直跺脚。
“宝二爷！那可是您的命根子啊！”
“什么命根子！”宝玉挣开两人，眼睛红得吓人，“这劳什子的玉整天在我脖子上挂着，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要它做什么！”
通灵宝玉已经裂了一道大口子，从顶端蜿蜒到中心，再砸一下就得碎。
清欢快步上前，拂尘一扬卷住宝玉的手腕。
她力气不大，但灵力压得宝玉手腕一麻，举玉的手松了劲。
清欢趁机把玉摘下来攥在手里，往桌上一放，她厉声说：“砸东西解决不了问题。”
宝玉抬头看她，认出了这位栊翠庵新来的道姑。
他喘着粗气，脸上带着一种清欢很熟悉的表情，人找不到自己位置时的茫然和愤怒。
“你知道什么？”宝玉嗓子哑着，“我这几天做梦都在看石头和草，看了石头看草，看了草又看石头。
梦见我拿着甘露去浇草，可那草冲我摇摇头，说‘不是你’。”
他攥紧拳头，“然后我就醒了，心口那个位置疼得跟针扎似的。我这通灵宝玉也裂了，我是不是快死了？我到底是谁？”
清欢拉了把椅子坐下，示意袭人和晴雯退出去。
门关上后，她才开口：“你先坐下来，我告诉你。”
宝玉将信将疑地坐下。
清欢对蛋蛋说：“梦境投射，全本。”
蛋蛋启动程序，宝玉眼前骤然浮现一幅画面……
花果山，巨石与仙草，石乳滴落，草叶舒展。
然后是神瑛侍者踏云而来，甘露洒下，画面再转，仙草被赤瑕宫使者移走，石头裂开细纹。
紧接着画面跳到几百年后，通灵宝玉从一块碎裂的补天石残片中分离出来，被一僧一道点化，塞进了一个婴儿嘴里。
那个婴儿就是贾宝玉！
通灵宝玉承载着补天石残片的部分灵性，让贾宝玉有了“通灵”之能，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能感受到别人感受不到的情绪。
但那不是神瑛侍者的能力，那是补天石残片的残余灵性。
画面结束，宝玉被这一切震惊的呆坐在椅子上，好半天没动弹。
“看明白了？”清欢把通灵宝玉往他面前推了推，“你脖子上这块玉，本体是一块补天石碎片的边角料。
一僧一道把这点边角料磨成了玉，塞给你当护身符。
你所谓的‘通灵’本事，其实是补天石残余灵性在起作用。”
宝玉低头看着裂了缝的通灵宝玉，嘴唇有点抖：“所以……我不是神瑛侍者转世？”
“不是，神瑛侍者确实在赤瑕宫待过，也确实浇过那株仙草，但那是几万年前的事了。他后来早转世去了，跟你没关系。”
清欢说得直白，“林妹妹欠的‘灌溉之恩’是神瑛侍者的，你还的是补天石残片的，你俩从头到尾都错认了。”
宝玉的肩膀塌下去，像被人抽了脊梁骨。
他盯着那块裂玉，忽然笑了一声，笑得很难看：“我说呢，我说我怎么看林妹妹哭就心疼，可她越哭我越觉得不对劲，总觉得她看的不是我。”
“因为她看的确实不是你。”清欢声音放轻，“她看的是她记忆里那个‘灌溉恩人’的影子，而你将这一切套在你自己身上了。
你难受，是因为你潜意识里知道那影子不是你。”
宝玉抬起头，眼圈红了，但没落泪。
他把残破的通灵宝玉攥在手里摩挲了一阵，忽然问：“那真正跟她有关的人，是不是来了？”
清欢没瞒他：“来了，孙悟空，花果山补天石本体孕育的那个。他的金箍棒上带着完整的仙石印记，林妹妹真正欠因果的对象在那儿呢。”
宝玉沉默了很久。
屋外传来脚步声，清欢没回头，听步子就知道是悟空来了，那猴走路脚跟不着地，带着一股子散漫劲儿。
门被推开，悟空靠在门框上，金箍棒杵在脚边，火眼金睛扫了一眼屋里的情形，最后落在宝玉手里的通灵宝玉上。
“就是这玩意儿？”悟空走过来，低头看了看那块裂玉，“老孙的棒子一靠近它就发热，原来是个小碎片。”
宝玉抬头看他，两人对视的瞬间，通灵宝玉猛地发出一阵嗡鸣。
悟空手中金箍棒上的纹路也跟着亮了起来，两股同源的力量在空中交织碰撞，震得桌子上的茶壶都晃了。
悟空龇了龇牙：“哟呵，还挺冲。”
宝玉盯着他的金箍棒，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通灵宝玉，忽然就明白了。
这猴子身上的气息，跟他每次梦里的石头一模一样，温厚沉默的感觉。
“你分本源给她了？”宝玉问。
“分了。”悟空也不瞒着，“三成，剩下的够打今晚的仗。”
宝玉把通灵宝玉往桌上一放，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看着清欢，问：“我要怎么做？这块玉里也有补天石的碎片，对吧？三石齐聚才能修裂缝，你把我的玉拿去用。”
清欢挑眉：“你舍得？这块玉跟了你十几年。”
“它跟了十几年的是‘神瑛侍者转世’的贾宝玉。”
宝玉把玉推到她面前，“我不是那个人，我现在算是想明白了，我就是个普通人，碰巧含着一块石头碎片活了十几年。倘若这碎片能修世界，拿去吧。”
清欢看了他一会儿，没说话。
蛋蛋在脑中评价：【贾宝玉自主剥离通灵宝玉意愿确认。宿主，比预估的顺利。】
“不后悔？”清欢定定的看着他，像是在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