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杵,坚定说:“俺老孙准备好了。”
宝玉攥着脖子上的猴毛石片,深吸了口气:“我也行。”
清欢转向黛玉:“你呢?”
黛玉抬起眼,目光平静:“不必多言,尽快开始吧。”
混沌兽似乎感知到了威胁,朝几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那些绛色丝线猛地绷紧,拽得黛玉往前踉跄。
悟空一把拽住她胳膊,将人扶稳:“站稳了!”
清欢没再犹豫,蛋蛋的因果剥离术从她掌心灌入黛玉体内,那道法术像一把极细的剪刀,沿着绛色丝线的根部一寸一寸地剪。
每剪断一根,黛玉就闷哼一声,但她死咬着牙没出声,手死死抓着悟空的胳膊。
也得亏悟空皮糙肉厚,不然早就被掐出血来了。
线断到第七根时,黛玉忽然眼前一黑,脑中涌进大量画面。
是赤瑕宫,神瑛侍者站在她面前,端着甘露,笑容温和。
他每天来浇水,浇完了就走,从不问她想要什么。她喝着他的甘露,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后来她才发现,神瑛侍者浇完甘露跟别人说话时语气完全一样。他对所有花都这样。
他的温柔是施舍,不是数千年如一日的陪伴。
画面一转,宝玉在怡红院里给她送手帕,温声细语地说“妹妹别哭”。
跟神瑛侍者的表情一模一样。一样的温柔,一样的隔着一层。
那不是她不需要的,他能给自己,同样也能给别人,她不屑于要。
黛玉猛地睁开眼,眼泪涌了出来。但这次眼泪不往宝玉的方向流,而是顺着她的脸往下淌,滴落在脚下的石地上,溅开一小片绛光。
“不是他。”她声音发颤,抬头看向清欢,“从来都不是他。”
“想明白了?”清欢剪断最后一根丝线,收手。
“神瑛侍者的甘露是施舍,不是陪伴。”
黛玉一字一句,声音渐渐稳下来,“他给所有人都浇水,给所有人温暖,而我只是其中之一,可那块石头……”
她转过身,抬头看着悟空,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神清亮得惊人,
“那块石头千年只渗乳给一株草,只给了我。”
悟空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挠了挠腮帮子:“你……你别这么看老孙,老孙不习惯。”
“原来一直是你。”黛玉说。
悟空愣住,金箍棒上的绛色纹路猛地亮到极致,跟黛玉身上的仙光频率完全同步。
两人之间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绛金光带。
宝玉站在旁边,看着这场景,忽然笑了。
他把脖子上的猴毛石片往衣领里一塞,走到清欢身边:“道姑,接下来我要干嘛?”
清欢看着蛋蛋的数据流:【因果线已经完全剥离。混沌兽能量骤降40%,但本体暴怒,即将发动攻击。三石同步激活窗口已开启——】
“你负责拿好通灵宝玉碎片。”清欢把玉瓶塞进宝玉手里,
“等大圣和林姑娘的力量对接之后,你把碎片丢进裂缝核心,用你的‘通灵’本能去感受碎片跟另外两股力量的频率差,找到差值最小的那个点,把碎片嵌进去。”
宝玉点头,攥紧玉瓶。
混沌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庞大的身躯朝四人扑来。
悟空一棒子挥出去,这次金箍棒上的绛金光芒暴涨,一棒砸在混沌兽头顶,砸得它往后趔趄了两步。
悟空龇牙一笑:“没了那些破丝线,你软多了嘛。”
“大圣别硬拼!”清欢厉声喝止,“引它往裂缝核心靠!三石同步激活需要它待在核心正下方!”
悟空骂了一声,但听话地收了攻势,开始带着混沌兽在裂缝周围绕圈子。
混沌兽追着他打,灰紫色的爪子擦着金箍棒扫过,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四周灰雾翻涌。
黛玉站在原地,双手合十,绛色仙光从她体内涌出来,在头顶凝成一颗拳头大的绛珠。
清欢冲她喊:“瞄准核心正下方!等大圣把它引到位就扔!”
悟空引着混沌兽绕到第三圈时,蛋蛋突然预警:【核心正下方位置已到位!宿主!】
“就是现在!”
黛玉双手推出,绛珠砸在混沌兽脚下,炸开一片绛色光网。
混沌兽被光网缠住,嘶叫着挣扎。
与此同时,悟空将金箍棒往地上一插,双手合十,全身金芒暴涨,补天石本源从他体内涌出,跟黛玉的绛珠仙光在光网中交汇。
“宝玉!”清欢喊。
宝玉把玉瓶往地上一磕,通灵宝玉碎片从瓶中涌出,悬浮在他掌心上空。
他闭眼,通灵本能全开,去感知另外两股力量的频率。
几息后他睁开眼:“右下方!偏三寸!”
他把碎片推出去,乳白色的碎片撞进绛金交汇的光芒中,三股力量在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将三块石头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三石同步,裂缝核心猛地一颤,灰紫色的雾气被乳白、绛红、金黄三色光芒同时压制,开始从外向内一寸寸收缩。
混沌兽在光网中发出垂死的嘶吼,它的身体在三重净化下从边缘开始崩解,灰紫色的碎片一块块剥落,还没落地就被绛光消融。
悟空变回原形,一棒子砸在混沌兽头顶:“给老孙散!”
混沌兽轰然碎裂,最后一团灰雾消散时,裂缝核心已经收缩到原来的一半大小。
三色光芒持续注入,裂缝继续缩小。
但清欢注意到一件事,裂缝缩到还剩三成时,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蛋蛋同步分析:【宿主,三石同步的输出功率不够。裂缝最后三成需要更强力的净化,黛玉的仙力输出快见底了。】
清欢看向黛玉,果然,她已经站不太稳了,双手在发抖,绛珠仙光明显变薄。
悟空那边也不轻松,金箍棒上的光芒从绛金交织变成了偏绛色,金色的部分消耗太多。
宝玉突然开口:“我来。”
清欢看他:“你拿什么来?你通灵宝玉碎片已经用完了。”
宝玉把手按在胸口,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碎片是用完了,但我这具身体被碎片温养了十几年,经脉里全是残余灵性,我把自己融进去。”
他指了指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