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街的陈记旧物行里，小六刚从外面打听消息回来，说得口干舌燥。
“掌柜的，全炸锅了！昨天旧仓库两边打了个两败俱伤，光头的老巢也被人端了，连据点都被炸没了！现在道上都在传，说是城东大狗干的，不知道两边会不会马上就全面开战呢？！”
陈砚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慢悠悠地盘着核桃，嘴角噙着点笑意。
大狗？
哪能是大狗。
这手笔，这算计，精准踩在两边的猜忌点上，临走还炸据点立威，摆明了是那位神秘卖家的手笔。
借官方的手引走主力，悄无声息救人，反手炸了据点，还把锅完美甩给同行，从头到尾没沾一点腥。
厉害，真是厉害。
“不止呢！”小六说话跟炮仗似的，连口水都来不及喝，“听说啊，光头带过去的人被抓了几个，死了几个。今儿个一早，官方张处长亲自把人给释放了！翻账本清查的事也不了了之！老大，你说这是怎么个事？”
这种事在末世前可没少见。
陈掌柜不屑地“切”了一声。
只要人心不变，管他末世前末世后，一样的活法。
“主张彻底查交易记录的，是羊城那边过来的，着急立功，被人摆了一道。释放黑市的人，必定是李国栋的主意。与黑市有交易的，应该就是他。”
“掌柜的，咱们要不要避避风头？” 小六有点担心，“两边一打起来，城西肯定乱，别波及到咱们店里。”
“不用。” 陈砚摆摆手，语气笃定，“咱们做咱们的古董生意，不掺和地盘争斗。光头就算怀疑天怀疑地，也怀疑不到咱们头上。毕竟，咱们只是收点黄金玉器而已，招谁惹谁了？”
他顿了顿，吩咐道：“松苑暗桩那边，下次交易给他们备一块汉代云纹玉璧，再加半斤沉水香。就当是我随的礼，恭喜他们旗开得胜。”
“好嘞。” 小六应着下去了。
陈砚靠在椅背上，望着门外的风雪，核桃转得慢悠悠的。
这趟水，本来就浑。
经此一事，只会更浑。
水越浑，他这种中间人，才越好摸鱼。
跟那位卖家合作，果然是最正确的选择。
……
而此时的柏苑 26 楼，却是一派安静。
王文强自从把儿子救回来，心里还是后怕，把1501的门加固，再把家里的重物挪到门口，做个阻挡隔断，就算再有人破门而入，也不至于立刻束手就擒。
他很听话，林遥让他低调半个月别出门，他真的勒紧肚皮不再出门。
沈逸成授意让何煜雅给1501送点口粮，都是简单不需要煮的，却不让说是26楼给的，只当做是何煜雅个人心善。
“我按你的说法送过去了，他一个劲儿的说谢谢，我怪不好意思的，东西都是你出的，他一直弯腰鞠躬来谢我，你干嘛躲躲藏藏的？”何煜雅满脑子问号。
沈逸成不慌不忙的在给自己媳妇儿打围巾，其实他们空间里多的是围巾，但没有一条是他亲手织的，这哪行啊？
他翻遍空间的存储区，终于让他找到毛线，却找不到织毛衣的针，只好拿最大号的撸串签子代替。
何煜雅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小雅你这种母胎单身懂什么，这是我跟我媳妇的情趣。”沈逸成眼皮都没抬，“不让王文强知道是我们给粮，就是怕他有错觉，以为我们出人出力去救他儿子，什么事都可以依赖我们。但你给的就不一样了，适量分一小部分，算是邻居之间的协助，看在他曾经多次与你去外面搜物资的搭档情谊，他懂适可而止。”
何煜雅不懂这么多弯弯绕绕，点头应是，便不再多问，说起联防岗哨的事。
“对了，那天晚上掳走孩子的人是从8单元围墙翻过来的，我又加了一些陷阱在墙根，以后还是增加岗哨专门盯着围墙吧，这样比较保险。”
“好，值班方面你和8单元的商量，16单元和8单元的住户轮流负责，毕竟后面围墙若是有漏洞，最大影响的是我们，其他联防单元楼估计不会参与的。”
何煜雅得了准话，就去8单元找小魏商量。
沈逸成见他走了，闪身进了空间。
果然看到林遥坐在庭院的树桩桌边，整理着空间里的药材。
苍术、艾草、薄荷都收了两批，冻伤膏还有三十多罐，止泻药和清热解毒膏各十几罐，足够他们家用很久。
“小雅回去啦？”
“嗯，去8单元，商量增加围墙岗哨的事。听说官方和黑市谈和了，建材明天就恢复供应。” 沈逸成帮着整理药材，一边分析听到的消息，“王主任被调去管防疫了，手里没多少权了。”
林遥闻言点头：“意料之中。李国栋是个务实的人，不会任由王主任胡来。”
“你说，李国栋会不会接着查药源？” 林遥抬头问。
“肯定会。” 沈逸成语气笃定，“他比王主任稳，但也比王主任更有耐心。王主任是明着查，他是暗地找。只不过他不会赶尽杀绝，他要的是稳定供应，不是把卖家逼死。”
林遥沉吟着点头。
这也是他们最想看到的局面。
官方需要药，他们有药，但不能暴露身份。
只要保持这种微妙的平衡，通过陈砚中转，大家各取所需，就是最好的状态。
“等这笔交易做完，咱们就停了大宗货。” 林遥放下笔，“极寒还得半年多，总出货太扎眼。趁这段时间，把空间里的药谷打理好，多囤点疫病期的药。化冻之后才是真正的难关。”
“嗯。” 沈逸成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不经意”的显摆他努力了一上午的成果，歪歪扭扭的围巾，只织了大约20公分长，“我明天去松苑暗桩递消息，让陈掌柜准备最后一批货。”
林遥笑着揉搓他的脸，他微厚的嘴唇嘟起来，“谁家男人这么心灵手巧啊？能握枪、能修机械、能做饭炒菜，还能织围巾，你可太棒了！”
“啵啵”亲了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