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 阿豹一巴掌扇在大福脸上，“什么铁鸟？少在这儿胡说八道！我看你是吓傻了！”
大福被打得偏过头，捂着脸哭：“真的！我没骗人！有个大螺旋桨在顶上转，嗡嗡响，两边有门，有人站在门口拿枪扫…… 铁哥刚冲出去就被打中了，大壮哥冲着大铁鸟喊话，说可以商量，然后大铁鸟就在突突突……呜呜，都死了！”
他说得颠三倒四，可细节却一桩桩对得上。
旋翼的声音、舱门的位置、连发的火力，不是吓傻了能凭空编出来的。
阿豹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跟了秦老大好几年，早年也跟着见过世面，隐约猜到了是什么，心里又惊又疑。
“走！回竹苑！” 他一扭头，冲驾驶员吼了一声。
“是！”阿狼和阿虎只管听命令，立刻掉头。
冲锋舟调转方向，加大马力往竹苑开，马达声比来时沉重了不少。
回到竹苑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以前的小区会所，现在成了秦老大的据点。大厅里乌烟瘴气，满地酒瓶子和烟头，几个受伤的小弟靠在墙边哼唧，空气中混着烟酒味和血腥味。
秦老大坐在最里面的真皮沙发上，正擦着一把军用匕首。
他个子很高，肩膀宽阔，脸上一道从左眼角划到下颌的深疤，是早年在境外当雇佣兵时留下的，往那儿一坐，就带着股久经沙场的凶气。
听见脚步声，他头都没抬：“补给送到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阿豹快步走过去，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秦老大擦匕首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得像刀，扫过大福二福兄弟俩。
两个孩子浑身湿淋淋的，冻得缩成一团，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神里的恐惧不像是装的。
“带过来。” 秦老大的声音很低，带着股金属般的冷意。
大福二福被推到沙发前，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慢慢说。” 秦老大把玩着手里的匕首，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什么铁鸟，长什么样，怎么打的，一字不差地说。漏一个字，我把你们扔回水里喂鱼。”
大福打了个哆嗦，结结巴巴地讲了起来。
从半夜的嗡鸣声说起，说那声音很大，像打雷又不像，窝棚顶的帆布都被吹得掀起来了。
说抬头就看见个大铁家伙悬在二十多米高的地方，顶上有个大叶子在转，两边的门开着，站着两个人，手里端着枪；说子弹哒哒哒地扫过来，岗哨的两个人当场就倒了，连喊都没喊出声。
说大壮哥想组织人拿猎枪反击，刚探出头就被打中了腿，窝棚的帆布被打出密密麻麻的洞；说后来铁鸟落下来，下来两个人，一男一女。
女的想把所有人都打死，是那男的劝说放了两个小孩。
二福在旁边小声哭，补充说子弹特别密，像下雨一样，打在石头上火星四溅，他们躲在窝棚后面的土坑里，土块溅了一脸。
大厅里的小弟们听完，哄的一声炸开了锅。
“扯犊子吧？直升机？末世两年了，机场的飞机都烂成废铁了，谁还能开那玩意儿？”
“就是！俩小孩吓傻了胡诌呢！哪来的飞机？”
“我看是他们自己怕死跑回来，编瞎话骗老大！”
议论声乱糟糟的，没人愿意信。
末世近两年，天上连只鸟都少见，更别说武装直升机了。
说出去，谁信啊？
秦老大始终没说话，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沙发扶手，眼神沉得像墨。
他当过雇佣兵，在战场上见过武装直升机空中压制的场面。
小孩描述的细节，顶置主旋翼、侧开舱门、连发火力密度、悬停高度，甚至连旋翼吹起来的风压，都不是没见过的人能编出来的。
是真的。
对方真的有直升机。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猛地一沉。
他本来以为对手就是个有点存货、有几个能打的普通幸存者团伙，顶多私藏了几杆枪。
可直升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对方有完整的油料渠道、维护能力、专业飞行员，背后绝对有大势力撑着。
十几号弟兄折了也就折了，真要硬碰硬，人家从天上扫下来，他整个竹苑的人加起来，都不够人家一轮打的。
“都闭嘴。” 秦老大冷喝一声，大厅瞬间安静下来，“小毛孩，你大壮哥当时还说了什么，一字一句的告诉我。”
二福已经有些烧糊涂了，只知道哭，大福的腿因为泡过污水，也开始发炎。
但大福知道现在必须咬牙坚持，否则自己和弟弟会被这群大人扔出去。
没用的小孩儿就不能活在竹苑。
大福抱着弟弟，用力的擦了擦眼泪，“大壮哥问‘哪条道上的？！有话好说！’，对方那个女的特别凶，说‘伏击柏苑取水队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话好说’？简直像女鬼一样，说完还在那笑，突突突的就打，大哥哥们都倒下了，她还想杀我和二福……是那个男的说小孩不打，才让我们滚的……”
柏苑？取水队？
秦老大把烟头狠狠碾在桌子上。
“阿豹，把两个孩子带下去，给点吃的，找个房间看着，不许他们出去乱说话。”
“是，老大。”
等人被带下去，秦老大站起身，转身走进里屋。
里屋的桌上摆着一台大功率对讲机，是 K 先生给的加密频道，只有紧急情况才能用。
他拧开开关，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响了半天，对面才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点不耐烦：“老秦？什么事？不知道这频道不能随便开？”
这是城西 K 的联络人，也是他能搭上的最高线。
“六桧山丢了。” 秦老大声音很沉，“我的人全折了，就跑回来俩打杂的小孩。”
对面顿了一下，语气带着嘲讽：“老秦，你越混越回去了？十几号人守不住一个小山包？”
“不是普通对手。” 秦老大没在意对方的嘲讽，语速很快，“小孩说，对方有武装直升机，空中火力压制，我们连人都没看清就没了。米系列的可能性大，舱门架了连发步枪。”
对讲机那头瞬间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