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顿团圆饭,吃到很晚。
九个菜见了底,小圆子连汤都分净了,爷爷吃得额头见汗,奶奶拉着林遥的手,翻来覆去地看那枚戒指,怎么都看不够。
林秋意收拾了碗筷,临回房前,回头看了两个孩子一眼,眼角弯着,什么也没说,只把客厅那盏油灯拨亮了些,轻轻带上了门。
里间,爷爷奶奶歇下了。
屋里静下来,只剩窗外风沙初定后、那点细微的簌簌声。
沈逸成转过身,看着站在灯下的林遥。
灯光昏黄,落在她睫毛上、鼻尖上,她还戴着那枚戒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耳根慢慢红了。
看什么。 她小声道。
看我媳妇儿。 沈逸成走过来,牵起她的手,拇指在她指节上轻轻摩挲,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她极少听见的、近乎虔诚的哑,遥遥,今晚…… 进空间。
林遥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抬眼看他,撞进那双深得像夜的眼睛里,那里面翻涌着的东西,烫得她指尖都发颤。
沈逸成不由分说的带着她闪身进了空间。
外头是浮尘未散、满目疮痍的海城,这里却是另一番天地。
灵泉汩汩,泛着细碎的银光,后山温泉蒸腾着袅袅白气,风一过,空气里全是草木湿润的清香。
空间里的胡枝子,全开了。
后山那片林缘、溪边那道缓坡上,一丛丛、一片片胡枝子花,在月光下静静地开着。
粉紫、玫红的小花穗子层层叠叠,顺着山坡铺展开去,像有人把天边的晚霞剪碎了,撒了满山,风一吹,花枝轻颤,落英纷纷。
林遥怔在原地。
她进空间无数次,从没见过胡枝子开得这样盛。
胡枝子…… 她轻声道,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
沈逸成站到她身后,从背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被夜风吹得又低又软,它们在为我们高兴……
林遥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热了。
沈逸成转过她的身子,低头,吻她。
那个吻,起初是轻的、慢的,像怕惊碎了这满山月色。
他的手捧着她的脸,拇指一遍遍摩挲过她的颧骨、耳垂,吻过她的眉心、鼻尖,最后才落回她唇上,一点点加深,带着两世的珍重、和压抑了太久的滚烫。
月光、花影、温泉的水汽,在她眼前晃成一片温柔的浑沌。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他贴着她耳廓、一声比一声重的呼吸,听见胡枝子花落在他们肩头、衣上的细响。
他打横将她抱起,走向那片开得最盛的花荫,走向温泉边那块被月色晒得温热的草地。
衣料轻落,叠在花影里。
遥遥…… 他撑在她上方,额角抵着她的额角,黑沉沉的眼睛里,清清楚楚地映着她一个人,哑声问,这里,喜欢吗?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近,沈队长,挺会挑地方呢。
那一夜,光为帐,繁花为被。
胡枝子花在风里轻轻颤,落了他们满身满肩。
灵泉的水声、温泉的涟漪、呼吸与心跳,揉碎在漫山遍野的粉紫光影里,再分不出彼此。
她感觉到了。
就在那一刻,整片空间,仿佛轻轻
了过来。
满山的胡枝子花无风自动,粉紫的花瓣纷纷扬扬,在月光下盘旋、飞舞,像下了一场温柔的花雨;灵泉的水涌得更欢了,泉眼处泛起一圈圈银色的涟漪,连那汩汩的水声,都比方才清亮;后山温泉腾起大团白气,水面碎金浮动;远处药田里,草药与蔬菜的叶片舒展,泛起一层极淡的、莹润的光。
天地之间,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温柔地回应着。
林遥伏在沈逸成怀里,喘息未定,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它…… 好像知道。 她轻声说。
它当然知道。 沈逸成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吻她汗湿的鬓角,声音里是化不开的满足与郑重,你是它的主人,你的心,它最懂。
遥遥,看着我……你还有力气分心,嗯?
花枝摇曳。
胡枝子花雨,落了整整一夜。
……
林遥是被空间清晨的鸟鸣和满鼻的花香唤醒的。
昨天吃完晚饭大概凌晨1点进的空间。
现在应该是清晨6点多些。
五个小时左右。
显然,林遥和沈逸成已经有突破了,之前堪堪过了尾闾关,在空间逗留4小时,现在已经5个多小时还没被踢出。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裹在一件带着沈逸成气息的外衣里,枕在他臂弯中。
天光透过花荫,斑驳地洒下来,他还睡着,眉头舒展,长睫垂着,那张素来冷峻的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安静、柔和。
她撑起身,忍不住凑过去,在他下巴上轻轻亲了一下。
沈逸成几乎是立刻就醒了,长臂一捞,把她重新捞回怀里,低头就着晨光,深深吻她,直吻得她喘不过气,才抵着她的额头,低笑出声。
早,媳妇儿。
林遥窝在他怀里,懒洋洋的,像一只餍足的猫。
沈逸成起身,摘了一枝开得最好的胡枝子,回来,别在她鬓边。
粉紫的花,衬着她潮红未褪的脸,好看得他眼神一暗。
我媳妇儿,真好看。
贫嘴。 林遥笑着推他,耳尖却红透了。
林遥累的不想动弹,
昨夜疲惫,胡枝子花都弯下了腰。
沈逸成趁着还没被踢出空间,抱着林遥到灵泉旁边泡澡。
感觉全身都被灵泉滋养,腰酸得到了舒缓,林遥舒服的眯起眼睛。
沈逸成在一旁给她搓背,学着服务的小厮,逗她直笑。
小两口舍不得出空间,进来了就好像去了度蜜月,可惜逗留时间有限。
只能赶紧换上干净衣裳,又去菜畦边摘了些新鲜果蔬,这才恋恋不舍的手牵手出去。
26 楼早饭已经摆上。
奶奶一抬头,目光在林遥脸上打了个转,当即就笑了,也不点破,只把一碗热粥推过去:多吃点,今儿气色好。
林遥耳尖一热,埋头喝粥。
爷爷装没看见,端着碗问沈逸成:今天外头什么动静?
还没问。
话音没落,耳麦响了。是何煜雅,声音里压着兴奋。
逸成!嫂子!六桧山那口井,出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