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距华金山破除九菊派“杀龙阵”已过半月,龟龄谷的四进宅院渐趋成型,玄阳观的三清殿也已封顶,长寿县城与云龟山麓皆是一派安稳气象。
十一月二十日的傍晚,夕阳斜斜掠过张家府邸的飞檐,将中院正房映照得暖意融融,空气中弥漫着春桃亲手炖制的银耳莲子羹香气,清润回甘,正是为滋养四位夫人经脉特意准备的食补。
餐桌上早已摆满佳肴,都是吴师傅拿手好菜,有重庆地道的麻辣火锅,红油翻滚间烫着鲜切黄喉与嫩牛肉,有苏婉清叮嘱烹制的清炒时蔬、冰糖雪梨,荤素相宜,兼顾了修行者的灵力调和与俗世口腹之欲。
四位夫人围坐桌边,张婉刚拿起银筷,夹了一箸清炒荷兰豆,忽然眉头微蹙,捂住心口转身便干呕起来,脸色瞬间褪去血色,添了几分苍白。
“姐姐!”春桃最先起身,快步扶住她的胳膊,手中还攥着一块刚剥好的橘子,语气满是焦灼:“是不是火锅的油辣气呛着了?还是这菜不合胃口?”
林清媱也随之站起,指尖凝起一缕微弱的太阴灵力,轻轻覆在张婉腕间,却只觉她经脉中灵力流转平和,并无阻滞,不由疑惑道:“气息倒是稳的,莫不是连日打理家事与账目,累着了?”
苏婉清放下筷子,神色沉静地走上前,取代林清媱的手搭在张婉脉搏上,她修行《太阴素女诀》还兼通医理,指尖太阴灵力顺着脉息探入,片刻后,眼中骤然亮起一抹惊喜,抬头望向刚从龟龄谷巡查归来的三柱,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栗:“夫君!姐姐她的脉息沉缓有力,腹中有灵韵流转,是喜脉!已近两月,竟是位带仙缘的男娃!”
“什么?”三柱手中筷子径直掉落在桌面,又弹撞在碗沿,发出沉闷声响,他浑身一震,大步流星冲到张婉面前,小心翼翼扶住她腰肢,生怕惊扰腹中胎儿、指尖灵力当即轻柔涌出,顺着她经脉缓缓游走,将她周身细细探查一遍,再慢慢覆在小腹之上,果然感受到一缕微弱却精纯的灵力波动,正与他的紫阳火隐隐呼应,更察觉到胎息稳固,正是血脉相连的真切征兆。
“婉儿,是真的?”他声音发哽,目光灼灼望着张婉,满是狂喜与动容“辛苦你了,怀着身孕这般不易还操劳家事,多谢你,多谢你为我张家添丁进口,为我添了这乱世里最珍贵的牵挂!你本就是我最坚实的依靠,如今又给了我这般天大的福气,我这辈子都记着你的好!
张婉被自家相公眼底的狂喜与珍视逗得破涕为笑,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润,轻轻点头:“婉清的医理素来精准,想来是真的,这些日子总觉嗜睡,灵力运转也慢了些,原是这孩子在腹中安了家。”
“很好!”三柱激动得将她轻轻搂入怀中,臂膀刻意避开小腹,只用掌心紧紧护住她的后背,声音发颤又满是笃定“有了这孩子,咱张家就有后了,我爸这一脉总算没断!咱们也有了根、有了实打实的盼头!
林清媱快步上前笑着道喜:“姐姐可要大喜了!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往后咱们家里更有喜气了!”
她又柔声劝道:“大姐,你如今怀着身孕,万不能再劳心费神,手头的家事、工地账目这些,都尽数交给夫君与我、春桃打理,你只管安心养胎吃好睡好,万事有我们呢,放心便是。”
春桃也连忙附和:“是啊!姐姐,您安心养胎就行,鸿运楼我盯着,家里膳食我也亲自上心,您想吃什么哪怕是稀罕食材,我都会让夫君给你寻来!银耳莲子羹我天天给您炖两回,保准软糯清甜,您只管放宽心歇着,啥都不用操心。”
苏婉清却话锋一转,看向三柱,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又不失郑重:“夫君,姐姐如今腹中有孕,双修需暂且搁置了,你的灵力至阳至烈,虽能滋养经脉却恐惊扰胎儿灵韵,往后几月,你便先到我们三房中歇息,我们为你调和气息。”
三柱连连点头:“你们想得周全,婉儿的身子是头等大事,修行之事暂且不论,我会从仙府取些凝神保胎的灵药,保她母子平安。”
他又看向张婉,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往后你什么都不用管,就在家中修养院中散散步便好,想吃什么、需要什么只管吩咐,便是上九天揽月,我也为你办到。”
张婉心中暖意融融,握住相公手轻声道:“夫君莫要太过操劳我,以后玄阳观的建设,还有龟龄谷的工程,桩桩件件都需你费心,我只需守着孩子,等他平安降生,再为你分忧了。”
晚餐过后,三柱将张婉送回内院卧室,又取出仙府中的暖玉垫铺在榻上,引一缕云露仙泉融入水中,叮嘱她每日用泉水滋养胎儿,待张婉安歇后,他才去苏婉清的闺房,心中既有即将为人父的喜悦,也有沉甸甸的责任感。
躺在床上,三柱望着窗外的月色,思绪幻想着这孩子的到来,是乱世中的一抹亮色,也是他的软肋了。
九菊派尚未铲除,西南修仙界暗流涌动,鬼子的铁蹄仍在华夏大地肆虐,他必须更快突破炼气八层,将剑法、刀法、各种功法练至大成,才能用手中的刀、为妻儿、为玄阳观、为上万流民,撑起一片安稳的天地。
“他心里嘀咕着:“孩子,你放心爹爹定要为你扫平邪祟,赶走日寇,让你生在太平盛世,长在山河无恙的华夏土地上。”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孩子就是新的希望,而守护这份希望就是他接下来该做的责任,他知道往后的路,不仅是为了自己的道途,更是为了守护这份温情与传承。
正琢磨着,身侧的苏婉清轻轻挪了过来,没开灯的屋里只剩窗外漏进来的淡淡月光,她循着气息,不知不觉就把头埋进了他的怀中,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声音温软得像棉花:“夫君别想太多了,有你在咱们和孩子都会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