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有了決斷，張寒動作不慢，不斷調度著元氣團來到對應的位置，“奮不顧身”地向著需要淬煉的骨頭上撞去。
持續的痛苦讓他的皮膚漸漸發紅。
可他的眉毛卻漸漸舒展開來了。
也許第一次只是運氣比較差，在後續的淬煉中，居然只需要4次左右，就能成功打通一塊骨頭中的通道。
二品境界與一品境界不同，對于元氣環流的具體形狀要求沒那麼嚴格，關鍵在于元氣環流的數量。
一通百通，張寒能夠打通一條骨間通道，那其他的自然也不成問題，現在剩下的只是機械的重復。
張寒興奮起來，身體上的疼痛已經無關緊要了。
“渴了”就喝靈感藥水，“餓了”就兌換“血液值”。
張寒咬著牙苦苦熬著，打算一次性打造完成四道骨間環流。
現在，讓我們來做一道簡單的算術題。
已知︰平均每個元氣環流需要打通20個骨間通道，而石教習給張寒的元氣團只有200團左右。
20x4x4顯然大于200……
張寒明顯也想明白了這個問題，就算不考慮元氣團的損耗，也是遠遠不夠用。
在持續機械重復的工作中，他還有心思摩挲著手中的石頭。
這幾乎是他這麼久以來收集到最好的一塊石頭了，顏色少見、形狀規整，再加上經常拿在手里把玩，拿去送人，他有點舍不得。
況且，總是依賴別人的幫忙也不是辦法。
他可從來沒有忘記，石教習說的只能到四品境界，如果不想辦法解決問題的話，永遠扛著大山。
一半留給現在，一半留給將來。
……
到了中午的時候，估算一下，剛好完成近一半。
石教習已經畫了好幾副畫，都不是特別滿意，見到張寒睜開眼，帶著幾分玩味︰“怎麼不一鼓作氣？”
“先歇一會。”張寒坐在聚靈陣的最中心，享受著陣法運轉聚集起的高濃度元氣，體內的血液值緩緩上升。
他現在其實已經成功晉級二品境界，不過正如石教習說的那樣，他打算在今天徹底完成全部骨骼的淬煉。
看到張寒從包里拿出準備好的壓縮食品，石教習無奈搖頭︰“現在也不是在無人區里，沒有必要搞得那麼艱苦。我剛才點餐的時候多要了一份，一會送過來以後你和我一起吃吧。”
“嗯。”
幾分鐘後，熟悉的電子門鈴聲響起。
張寒從地上彈起來，搶著從外賣機器人手中取回了兩人的午飯。
“在這里吃吧！”石教習指指一旁的會客桌。
張寒一怔，他本想自己找個地方單獨吃，沒想到石教習竟然邀請他一起。
對方根本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見，更像是已經決定好了通知他一聲。
張寒不敢推辭，乖乖坐到石教習對面。
“你是柏州本地人吧，我要了幾個特色小炒，應該會合你的口味。”
“嗯，石教習你是西荒人嗎？”張寒發現石教習的口味和小胖子有幾分相似。
“差不多，輝縣的，離西荒很近，那邊的人口味都差不多，胃口比較重。”
“呵呵，柏州這邊倒是也比較能吃辣，不過主要是以香辣為主，單純吃辣方面比輝縣差很多。”
“唉，已經離開輝縣好多年了，可是口味一直改不了，每頓飯要是沒有辣椒，就感覺好像缺了點什麼東西。”
張寒和石教習閑聊著，努力放松緊繃的心情。
石教習似乎從來沒有把張寒當成普通的學員看待，反倒像是把他當作同齡人，絲毫沒有擺主任的架子。
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著，關系也算漸漸熟絡起來。
吃完飯，張寒又主動清理了垃圾，打開新風系統。
房間內的煙火氣被漸漸淡下來，又恢復了那種清冷的感覺。
張寒和石教習間的距離自然也恢復正常。
張寒再次來到練功區，坐到了墊子上︰“麻煩您幫我把元氣結晶投入到陣法里面吧。”
石教習早就猜到張寒要第一時間開始修煉，只是沒想到有了自己的幫忙對方還是要使用這些結晶。
她用手指捻起“藍塊”放在眼前，純粹的結晶顯現出一種迷幻的藍色，是那麼的純粹。
藍色，也是她最喜歡的顏色。
她將目光移到張寒身上，靜靜地看著少年的臉，想著他準備的那些藥物，心里隱約明白了些什麼。
她沒再多說話，只是用手指將堅硬的結晶碾成粉碎，均勻地撒到聚靈陣核心的丹爐之中。
有了額外的靈氣來源，聚靈陣輸出天地元氣的速度瞬間快了無數倍，吹向張寒的風當中都帶上了幾分生命力，隨便吸入一口都足以讓人精神一振。
張寒不敢浪費這來之不易的“藍塊”，提前服下靈感藥水，又一次進入修煉狀態。
他對自己的認知一向十分清醒，一個無依無靠無權無勢的最底層，只有拼了命才能獲得自己想要的東西。
他比別人多的，無非是一個“狠”字。
他的身軀微微顫抖著，操控著元氣團接連向著骨頭上薄弱的地方撞去。
這一次，使用的不是石教習灌輸給他的那些，而是他自己的。
再美妙的夢終會醒來，只剩下一地雞毛。
在體驗了一把石教習那種元氣如臂使指的感覺後，再次回歸正常狀態。
元氣團“滑溜溜”的，要想控制著撞到同一個點上，比之前難度高了不知多少。
張寒預料到了這種變化，心態沒有變化，只是一味地操控著元氣團，無休止地撞擊著。
以量變換取質變，這就是他的辦法。
這種方法帶來的痛楚，遠遠不是之前能夠比擬的。
高頻詞的撞擊，上一波的痛感還沒有完全消失，下一波的痛感又已經產生。
痛感不斷累積，好像沒有盡頭。
短短幾個呼吸間，張寒身上汗水已經連成了線，幾乎將身下的坐墊打濕。
這還只是個開始，真是不知道如果要以這種方法完成剩下的全部淬煉，張寒還要遭受多少痛苦。
張寒不在乎，他只是死死的注視著撞擊中心的那塊骨頭，不肯放過一絲一毫的變化。
兩顆流星落在同一個位置的地方很低，可是二十顆呢？兩百顆兩千顆呢？
大約30秒後，在張寒的“注視”下，堅硬的骨頭由于撞擊引起的震動突然變緩。
注定會發生的“巧合”終于到來，一團元氣落在了之前就存在的撞擊點上，成功穿過致密的骨質，從另一邊透了出來。
張寒心頭一松，不怕痛，只怕這種方法行不通。
他下意識地捏緊手中的石頭，不敢稍作休息，盯上了另一塊骨頭。
接下來的事情，又變成了機械的重復。
一條條肉眼根本無法看到的元氣通道在張寒的堅持中不斷成形，淬煉的進度越來越快，張寒身體不再顫抖，漸漸麻木。
石教習將一切看在眼中，臉上露出幾分欽佩神色。
她對“泥胎”沒有太多研究，不過想來以張寒的決心，肯定能解決眼前的障礙。
石教習腦中忽地靈感迸發，寥寥數筆，在紙上勾勒出張寒的形象。
這次的作品主打寫意，線條甚至顯得有些潦草，可如果拿去和張寒本人作對比，又能夠完美地展現張寒此刻的精氣神。
……
就在石教習最後一筆落下的同時，張寒也睜開雙眼。
近8個小時的修煉，只在中午吃飯時休息了片刻，他的精神已經虛弱到了極點，完全是依靠喝下去的7瓶靈感藥水在強撐。
他的眼楮卻明亮到了極點，里面沒有摻雜進絲毫修煉後的疲倦，清澈地倒映著周圍的一切。
他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嘯，僵硬的身軀起伏幾次，漸漸回復了知覺。
臉上慢慢露出從容平靜的表情，晉升二品最難的一關，終于是被他成功突破了。
“鬼叫什麼！”
听起來是斥責，里面卻沒有帶上太多的責怪意味。
石教習眼神幽幽，她回想著自己是什麼時候邁進二品的，當時花了多少時間？比張寒快嗎？
如果是自己，有破釜沉舟的勇氣嗎？
她看了看地上的幾個空瓶，突然意識到，這小子其實心里早有計劃了。
用冰清丸穩定心神，抗住那削骨拔髓一般的痛苦；
提前準備大量的靈感藥水，做好一步到位的準備；
甚至就連自己也被他算計進去了，借用她布置的聚靈陣法，配合投入的藍塊，提供源源不斷的元氣，確保不會中斷。
這小子像是開了天眼一樣，竟然只是第一次嘗試，就摸索出來了一條可行性極強的辦法。
就算沒有自己灌輸給他的那些元氣團，這小子也能依靠自己的方法完成淬煉。
她忽然想起陸老說的那句話，說不定張寒真的可以解決“泥胎”的問題，找到開啟新世界的那把鑰匙……
石教習從畫板上取下剛剛完成的作品，將自己的心血之作交到張寒手中︰“給你吧，剛才受你啟發畫的。
這個我留著沒什麼用，你自己拿著吧，你還別說，小模特看起來確實挺帥的。
回去以後，你可以把今天的方法整理一下，說不定可以推廣開來，到時候學院也會給你積分獎勵。”
“啊？行吧。”張寒敷衍點頭，沒有特別放在心上。
他自己想出來的方法，自然知道局限性在哪。
毫不客氣的說，如果肉身強度比不上他的話，就沒辦法快速吸收天地元氣，根本支撐不下來這麼高強度的元氣消耗。
況且，光是聚靈陣這個門檻就已經排除掉80%的人了，如果不是和石教習這古怪的關系，就算是他目前也沒有權限使用這種東西。
畢竟，對于前三品進化者來說，完全是被動吸收天地元氣，使用聚靈陣就是浪費。
看了看時間，竟然已經是下午4點多了，好在今天沒什麼事，回去和伙伴們一起吃個飯，這個周末也就算過去了。
至于下周……
“下周就要正常開始上通識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