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交手之後,兩人各自回到原點。
曹道堅依然面無表情,如果不是林媛媛嘴角又添了新的血跡,眾人還以為剛才都是幻覺。
涉及到玄妙復雜的精神領域,以及強大神秘的魂靈立方,只有很少一部分人能看得懂剛才兩人的目的。
林媛媛並不是真要出手,一直都是佯攻,她要騙曹道堅過度使用魂靈立方,活活耗死對手。
“這是什麼白痴戰術!”張寒心中焦急,林媛媛平常古靈精怪的,怎麼這時候突然犯蠢了?她這是在用腦子試別人的子彈夠不夠硬。
曹道堅可以失誤無數次,而林媛媛只能失誤一次。
實際上,如果不是小胖子提供的那枚丹藥確實有效,再加上林媛媛手中黑玉劍確實有一定切割精神力量的作用,她肯定沒法堅持到現在。
“放棄吧!”張寒繼續呼喚台上的林媛媛,卻還是得不到回應。他明白了,林媛媛這是鐵了心,要和曹道堅死磕到底。
他改變思路,想給林媛媛提些建議,可是話一出口就變樣了,他竟然沒有辦法把自己的想法傳遞給林媛媛。
“是禁憶!”張寒想明白了,學院還真是嚴謹,好像使用禁憶不需要耗費元氣一樣,竟然在每場比賽都釋放禁憶,要是平常交流還可以,可如果想像這樣說些和比賽有關的信息,在剛一說出口就會被扭曲了意思。
他沒有辦法了,只能盯著場上的動靜。
又一輪的試探開始了,林媛媛受傷嚴重,動作卻依然麻利,她熟練地突進、後退,又一次誘使曹道堅的精神沖擊浪費在了空處。
“根本沒用!”張寒心揪起來,在他的視角里,曹道堅肩頭的魂靈立方依然是一片血紅的顏色,沒有絲毫的黯淡,這一次精神沖擊的力量對曹道堅實在算不得什麼。
然而,他只能無奈地看著林媛媛在休息片刻之後,又一次沖向曹道堅。
一次,兩次,三次,四次……
這第七輪的比賽時間竟然如此漫長,林媛媛的胸前已經徹底被鮮血浸透,她一次次失敗,卻不肯認輸,頑強地一次次沖向曹道堅。
“咦?”在林媛媛不知道是第幾次沖向曹道堅的時候,張寒眼神微變,竟然發現了一些不一樣的細節。
魂靈立方不會疲憊,可曹道堅會疲憊!
張寒看著曹道堅的方向,這一次,這家伙竟然反應慢了許多,直到林媛媛來到他身前十步之內才作出反應。
彩色的元氣流膨脹速度緩慢,導致這一次的精神沖擊比之前來得晚了許多,只剩最後幾步,林媛媛就能將黑玉劍送到曹道堅身前!
費盡心思才等來如此良機,林媛媛怎麼會輕易錯過,這一次,她不退反進,一直逼近曹道堅身前。
“喔喔!”“哇去哇去!”
台下響起一連串的驚呼聲,誰也沒有料到竟然在比賽時間馬上結束時竟然發生變化。
這是還在進行中的最後一場比賽了,接近一半的學員一同注視著這緊張的一幕。
還有五步!
林媛媛與第一重的精神沖擊終于相遇了,她手中黑玉劍撕裂一片流動的黑影,將原本渾然一體的能量浪潮牽扯得支離破碎,只能不成形狀地落在她的身上,然後被她體表閃爍的幽藍色光芒阻擋下來。
借著這一劍之威,林媛媛成功再進兩步。
還有三步!
面對著第二重精神沖擊,林媛媛面沉如水,她劍勢已到極限,沒法第一時間再次以黑玉劍破開精神沖擊的缺口,只能硬扛這完整無缺的第二重精神沖擊。
渾圓似水球的能量浪潮臨近身體,林媛媛在賭,賭那顆花了大價錢換來的星辰壯靈丹能夠抵擋下這恐怖浪潮。
林媛媛雙目圓睜,發出“哈”一聲嬌叱,她身體表面幽藍色光芒一閃而過,星辰壯靈丹無愧星辰之名,竟然在藥力耗盡的同時徹底抵擋住第二輪精神沖擊。
與此同時,林媛媛回氣完畢,再次揮動黑玉長劍。
還有兩步!
第三重精神沖擊撞上黑玉劍留下的元氣湍流,大部分都徹底湮滅掉了,可還有一小部分撞擊在了林媛媛身上。
林媛媛這次是徹底沒有防備手段了,她硬吃下余下的全部精神沖擊,身體一陣搖晃,嘴角再次吐出鮮血,依然死戰不退。
精神沖擊越靠近中心越強,剩下最後一步看似輕松,可魂靈立方的下一重能量浪潮已經在醞釀當中。
這是一場速度的較量,林媛媛渾身發光,動作不見絲毫停頓,只為搶在第四重精神沖擊之前解決掉對手。
“錚!”
長劍的一聲輕吟說明一切,林媛媛竟然真的成功了,她搶先邁出這關鍵的最後一步,手中長劍攜帶著她最後的倔強,刺在曹道堅胸前!
精神沖擊停止了,曹道堅僵在原地,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定定地看著來到身前的黑玉長劍。
整個世界安靜下來了,所有人都驚呆了,難以置信地望著這一幕。
“曹道堅竟然敗了?”有人輕聲地呢喃著,話語里帶著夢幻般的不自信,公認的學院最強者,親手從無人區內搶出鎮器,然後又將鎮器熟練使用如同自己手臂一般的曹道堅竟然敗了?
敗在了一個入學排名一百多的女生手里?!
有些人開始後悔︰“媽呀,早知道這樣,當初我就押這個女生了,那可是30倍以上的賠率啊,只要中一次,整個學期都不缺積分花了啊!”
當然,也有些人非常冷靜,他們看著台上,猜測應該比賽不會這麼輕易地結束。支撐他們推論的證據非常簡單︰“裁判還沒有宣布勝利者是誰!”
“本來想著隨便和你們玩玩,沒想到你還真的當真了。”戰斗了這麼久,曹道堅還是第一次開口說話,他抬起頭,雙眼一片赤紅,“你以為終于等到我累了,等到了自己的機會?不不不,正是因為我累了,所以你沒有機會了。”
“我不忍了!”
人們還是第一次見到曹道堅這副模樣,他說話不再像之前一樣理性睿智,好像永遠是智珠在握的樣子,反而是充滿了冷漠與血腥的味道。
就算再傻的人也意識了不對勁,曹道堅不僅沒有被淘汰,反而越戰越強,他身上散發出危險的氣息,即使是台下的觀眾都有些經受不住,開始不自覺的為林媛媛擔憂起來。
“彩線消失了!?”在曹道堅說話的時候,張寒看得清楚,從他腦袋流向魂靈立方的那根元氣彩線寸寸斷裂!曹道堅和魂靈立方之前的連接變為一片血色,這種預兆著不祥的顏色充斥著張寒的雙眼。
已經來不及出聲提醒林媛媛了!
曹道堅緩緩伸出一只蒼白修長的手掌,死死攥住了林媛媛持劍右手。林媛媛像是被人暫停了一樣,僵硬地握著黑玉劍,一動不動,變成了曹道堅手心的魚肉。
“嗡”
“嗡”
“嗡”
魂靈立方釋放出的精神沖擊帶著瘋狂的殺戮氣息,很容易讓人聯想到血腥與死亡,林媛媛距離曹道堅最近,身體動彈不得,如同狂暴海潮中的一顆渺小礁石,無法逃避,只能任憑浪潮拍打在身上。
所有的觀眾都驚呆了,事情發生得太快了,上一秒中林媛媛看起來形勢還一片大好,似乎馬上就能夠解決曹道堅,可下一秒風雲突變,曹道堅實際毫發無損,反而是林媛媛只能無助承受著狂暴的精神沖擊。
這簡直是一場謀殺,一些膽小的人已經不敢看下去了。
曹道堅肆意地釋放著自己的殺意和惡念,一重又一重的精神沖擊不斷拍打在林媛媛身上,因為對她沒有造成生命威脅,所以沒有觸發陣亡判定。
林媛媛只能默默承受著,嘴巴、鼻子、眼楮、耳朵全都流淌出暗紅色鮮血。
“快停下!”張寒在台下高聲叫著,他要求裁判馬上終止比賽,再繼續下去林媛媛會被震成白痴的!
裁判露出糾結神色,按理說曹道堅尚未滿足獲勝條件,比賽仍在進行,可他自己就身處台上,清楚地知道這些精神沖擊的可怕,比賽其實勝負已分,林媛媛不可能有翻盤機會。
飛速確認了一下兩人情況,人命關天,他剛要提前宣布曹道堅勝利,卻忽然見到林媛媛的手動了一下。
“我還沒輸!”一聲微弱的聲音從林媛媛口中發出。
台上精神能量呼嘯,發生出“嗚嗚”的像是哭聲一樣的可怕聲音,可人們卻能夠從其中清楚地分辨出林媛媛堅定的聲音︰“比賽還沒有結束,我還能戰!”
林媛媛吃力地將黑玉劍交到左手,然後用左手操縱著劍鋒緩緩斜削,迫使曹道堅不得不放開一直抓著林媛媛的手掌。
終于脫困,她卻沒有抽身後退,暫避曹道堅精神沖擊的鋒芒。
她花費這麼多代價,終于站在曹道堅面前,不是為了像個懦夫一樣瘋狂逃竄。
一人,一劍。
林媛媛的身體因為遭受了太多靈魂沖擊而有些紊亂,手腳有些不受控制,但是她還是頑強地舉起了手中長劍,緩緩舉至頭頂。
煌煌劍威在黑玉劍表面凝聚,隨著林媛媛灌注的元氣越來越多,黑玉劍表面透射出淡淡彩色光芒,越來越濃。
兩個人的站位十分古怪,明明面對面距離不到一米,看起來只要一個抬手林媛媛就可以用黑玉劍刺穿曹道堅的身體,可不知為何林媛媛竟然選擇這種奇怪的招數。
她每多在這里堅持一秒,就要多承受幾重精神沖擊,可是她咬牙堅持著,最終還是讓黑玉劍內部的元氣充盈到飽和。
“嘶嘶”
匯聚著全場目光和全部希望的黑玉劍終于開始下落,骨玉似的劍鋒劃開精神漣漪,發出燒紅的鐵條落在冰塊上一樣的聲音。
林媛媛的手臂和黑玉劍連成一條筆直的線。
曹道堅一步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