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有多慘？”雷克斯也忍不住追問，他必須承認，王土龍這種說話大喘氣、層層鋪墊的風格，和那個斷腸人攤主真有異曲同工之妙，實在讓人有點……手癢。
王土龍看著三人急切又帶著點無奈的表情，非常認真地吐出了兩個字︰
“他很窮。”
“？”
汪大東、丁小雨、雷克斯沉默了。
“這，很慘嗎？”汪大東忍不住問道。
“當然啊！”
“他可是窮到連飯都吃不起了！”
王土龍點頭。
他的眼神變得悠遠，陷入了回憶︰
“我壓根不知道他從哪兒來，要到哪里去。第一次見到他，他就餓著肚子，坐在路邊公園的長椅上。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那場景……嘖，明明餓得肚子都在咕咕叫了，可他臉上的表情卻平靜得像是在自己家後院喝茶。”
“真正聊起來才發現，他何止是沒吃飯，根本就是身無分文，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所以嘛，我心一軟，就請他吃了頓飯。”
“然後……我們就算認識了。”
王土龍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匯來描述第一印象︰
“他給我的感覺，非常特別。”
“像是一頭收斂了所有鋒芒、正在蟄伏的狼，渾身帶著一種冰冷的距離感，但你又能感覺到那平靜外表下蘊含的、足以撕碎一切的力量。明明落魄得連飯都吃不起，可那骨子里的高傲，卻像是與生俱來，仿佛他才是這個世界真正的審視者。”
他聳了聳肩︰“我也不知道當時為什麼非要請他吃飯。可能是覺得他不簡單，非常不簡單。”
“也可能……是想起我自己年輕闖蕩的時候，也有過連一頓飽飯都是奢望的日子。反正，鬼使神差的，我就這麼做了。”
“對了，”王土龍補充道︰“那時候，Ko榜還沒被那位怪物般的Ko.1攪得天翻地覆，江湖也還是老樣子，九州盟連影子都沒有。”
一瞬間。
三人的思緒仿佛被拉回到了六年前的那個時間點。
那個……
風雲尚未際會，傳奇尚未啟程的年代。
“突然有點好奇，那時候的高校界和Ko榜，到底是什麼樣的。”汪大東帶著向往道。
“按照伯父的描述……”丁小雨冷靜地分析，“他與當年的Ko榜，必然有所聯系。”
“然後呢？”雷克斯追問道，他不得不承認，王土龍的講述方式有著獨特的魅力，將三人的好奇心完全調動了起來。
他們都想听听，這個“怪異”的人與王土龍相遇之後的故事。
“然後嘛——”王土龍笑了笑，繼續回憶。
“我看他無處可去，就收留了他，給他找了個住處。”
“不過這家伙，從來不會對我說一個‘謝’字，仿佛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直到後來，我土龍幫遇到幾次大麻煩，都是他悄無聲息地出手，將那些來犯的對手全都解決了。那時我才震驚地發現，這個看似落魄的少年，戰力指數竟然已經突破了點！”
“就這樣，他幫我解決了不少棘手的麻煩。”
“但我覺得……”王土龍的語氣變得認真，“他才17歲，怎麼能不上學？整天打打殺殺的終究不是正道。于是我就想辦法，給他找了一所高校，讓他去讀書。”
“高校？”汪大東立刻刨根問底，“是什麼高校？”
“好像叫什麼……”王土龍撓了撓頭，努力回憶著，“陽光高校吧。”
“陽光高校……”汪大東也跟著撓頭，總覺得這個名字格外耳熟。
“怎麼了，大東？”丁小雨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異樣。
“沒什麼，就是覺得這高校的名字很熟悉。”汪大東皺緊眉頭，突然瞳孔放大，“等等！這好像是……班導以前讀的高校！”
“班導的高校？”丁小雨、雷克斯，甚至連王土龍都投來疑惑的目光。
“對！”汪大東突然激動起來。
他沒有向其他人透露過田欣老師的往事，但他清楚地記得——田欣老師那一身深不可測的戰力指數，正是她那位神秘的同桌啟蒙的！
結合王土龍的描述，一個驚人的猜想在汪大東腦海中成形︰難道伯父遇到的這個“怪異”少年，就是班導的那位同桌？！
“誒……好像不對。”汪大東突然想起關鍵點，自言自語道，“按照這少年的年紀，當時應該上高三。可那時候的班導……才剛上高一啊。”
他搖了搖頭，覺得自己的猜想太過離譜。
雷克斯、丁小雨︰“？”
兩人對汪大東這一連串莫名其妙的反應完全摸不著頭腦。
汪大東就好像突然抽風了一樣。
嗯……雖然這對他來說也挺正常的。
“誒？”王土龍卻突然驚訝地看向汪大東，“汪大東同學，你怎麼知道……他是從高一開始讀的？”
汪大東錯愕︰“啊？”
王土龍肯定地點頭︰“對啊，他沒有身份，自然也沒有之前的學歷。那時候的高校管理還挺嚴格的，我只能先找關系，讓他從高一開始讀起。”
汪大東瞬間從沙發上彈了起來——雖然他好像就沒怎麼安穩地坐下去過︰“什麼？！”
雷克斯不解地看著他︰“大東，你怎麼這麼激動？”
丁小雨的眉頭也緊緊皺起，他敏銳地察覺到，大東一定知道某些他們不知道的內情。
“沒什麼啦，”汪大東試圖掩飾自己的失態，“我就是想到……班導好像也在陽光高校讀過書，而且她高一的時候，遇到過一位同桌，跟伯父你描述的那個人……有點像。”
雷克斯怔住了︰“這……跟班導有什麼關系嗎？”
汪大東解釋道︰“因為班導的戰力指數，就是她那位同桌教的啊。”
雷克斯聞言，不以為然地笑了笑︰“……班導也有戰力指數？”
他並未將這話放在心上。一個高中老師，戰力指數能強到哪里去？
但丁小雨可是知道的，他眼眸微微一眯，也覺得這件事，未免太過巧合了。
“伯父，你知道，他在Ko榜排名第幾嗎？”汪大東忽然問道。
這是汪大東幾人的疑惑。
這樣一個天之驕子。
能排名第幾？
當然……
他們不是沒有想過，那個怪物般的存在……
可那位太神秘。
太高深莫測了。
甚至高到讓人都不敢想象，尤其是越了解當年的往事，愈發覺得震撼和難以置信。
那是怎樣一號人物？
注定無法揣測。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王土龍有些尷尬地承認。
“誰能料到，那一屆的Ko榜後來會那麼變態？”
“當然，其實也不是我們不去關注，”他話鋒一轉，意有所指，“而是那時的Ko榜，已經不是普通人能隨意窺探的了。就算看了，也沒有什麼意義。”
他暗示的，正是隱藏在Ko榜背後的武力裁決所。
“不過我記得，”王土龍努力回憶著，“給他辦理轉學手續的時候，他好像就已經在高校界Ko榜混字輩中……排名第十了。”
“听起來，遇到伯父，他挺幸運的。”雷克斯忽然開口說道，眼中光芒明滅不定，似乎想起了某些往事，神情微微一黯。
“不。”
王土龍卻堅定地搖了搖頭。
“其實……”
“幸運的是我。”
他苦笑一聲，語氣變得無比鄭重︰“你們知道，今天土龍幫能有這樣的地位，是怎麼來的嗎？”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三個年輕人，在令人屏息的停頓後，終于揭曉了答案︰
“那時的土龍幫，雖然佔據了一些地盤，但在偌大的江湖里，不過是個不起眼的中小勢力。”
“他白天上學，像個普通學生。”
“但晚上……”
“他會來到土龍幫。”
“于是……”
王土龍的眼中迸發出一種混合著敬畏與感激的光芒，一字一句地說道︰
“土龍幫就在那時，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瘋狂壯大，一路掃平阻礙，最終成就了土龍幫最輝煌的時代……”
“雖然是過去。”
“可現在想起，依稀讓人感到熱血沸騰。”
王土龍似乎回想起了那幾年。
那時的他。
從未想過。
那個少年，竟有如此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