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歡快的氣氛，陡然間降為零度。
雄哥臉上的表情呆滯了一下，瞬間變得極致的難看與凝重！
客廳里，只剩下掛鐘指針走動的“滴答”聲，以及一股無形卻沉重如山的壓力，緩緩彌漫開來。
“哈哈，你們不用這麼緊張，放輕松些，我只是想了解清楚一下事情。”灸舞微笑，但眼神無比銳利，“之前異能界出現的‘吸食他人異能的魔化異能行者’，就是夏宇，對不對？”
空氣被凍結住了。
雄哥只覺得一股寒意從頭頂瞬間灌注到腳底，讓她控制不住地開始顫栗，不是害怕懲罰，而是恐懼于真相被如此赤裸裸地揭開，恐懼于兒子即將面臨的命運。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徒勞地看著夏宇，眼中充滿了絕望的祈求——不要承認！千萬不要！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夏宇緩緩抬起了頭。
“對，是我。”
他輕聲說。
夏天、夏美、雄哥都震驚地看向他！
夏流阿公嘴唇緊抿，不知道在想什麼。
“喂，勢利鬼，你干嘛這麼爽快就承認啊？”夏美壓低聲音說道。
“事已至此，已經很明朗了，再否認就很假了。”夏宇淡淡說道。
他看著灸舞︰“想必，盟主應該已經想好要怎麼處罰我了，那就請便吧，我只希望，不要波及到我的家人，他們什麼都不知道，他們是無辜的，是我自己執意要走向那條路的。”
“對于我做的案，盟主肯定已經看過檔案了，我對事實供認不諱，那些事情都是我一個人所為，沒有任何人教唆，我的家人也是毫不知情，他們甚至……也是受害者。”
夏宇已經放棄了掙扎。
“夏宇！”
夏宇的平靜承認和主動攬責，反而像一把更鋒利的刀，刺穿了雄哥的心。
她再也無法保持沉默，猛地沖上前一步，擋在夏宇身前，對著灸舞，聲音因急切和心痛而顫抖，淚水奪眶而出︰
“盟主，您听我說，夏宇是被魔物蒙蔽了心智，所以才會做那些事情的！這根本不是他的本意！我是他的母親，我了解他！”
“如果他是個無惡不作的惡人，我也絕對不可能包庇他！我夏蘭荇德•雄第一個就清理門戶！”
“可他不是呀！”
“他听話、懂事，知道什麼是善，什麼是惡，他只是被高階魔物纏上，所以才一時糊涂……”
“求求您，盟主，看在他曾經也是個好孩子，看在我們夏家世代守護鐵時空的份上，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吧！求求您了！”
她聲淚俱下，就要向灸舞跪下。
夏天也紅了眼眶，他跟著雄哥上前，聲音帶著少年的倔強和不顧一切︰“盟主！我哥他真的不是壞人！他救過我！他也想救這個家！我願意替我哥受罰！”
夏美也哭了出來，雖然害怕，但還是抽噎著幫腔︰“勢利鬼他雖然摳門又小氣，老是罵我，但他從來沒有真的傷害過我們！他殺的那些人，都是十惡不赦的壞人！他是想替天行道！”
一時間，夏家客廳里充滿了悲切而急切的求情聲。
夏流阿公深深地嘆了口氣，那嘆息仿佛承載了百年的重負。
他看著擋在夏宇身前的女兒、外孫、外孫女，又看了看身後那個面色平靜卻眼神深處藏著波瀾的夏宇，眼中最後一絲猶豫也消散了。
他緩緩地、極其鄭重地，對著灸舞，彎下了膝蓋。
“盟主。”阿公的聲音蒼老而沉重，“這一切，都是我的過錯。”
“是我管教不嚴，疏于防範，才讓外孫夏宇……被魔物所趁，犯下如此大錯，驚擾了整個異能界，更辜負了盟主和鐵時空的信任。”
他低下頭，花白的頭發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我……夏蘭荇德•流，願意承擔所有責任。”
“盟主可以撤銷夏蘭荇德家所有的榮譽、稱號，可以將我流放、監禁，甚至……賜予任何懲罰，我都絕無怨言。”
“只求盟主……念在夏宇年輕，或許真是被魔物一時迷惑，網開一面，饒他一條性命。”
“所有的罪責，我一力承擔！”
“阿爸！”雄哥驚叫，淚水更加洶涌，“你在說什麼啊！這怎麼能是你的錯！要罰也是罰我這個做母親的沒有看好兒子！”
“老媽！阿公！你們都別說了！”夏天急了，“是我！是我這個做弟弟的沒本事！沒早點發現老哥不對勁！罰我！盟主！你罰我好了！把我抓去關起來！受刑也好，把我……把我砍了也好！我都不會有怨言的！只要放過我哥！”
“夏天！你胡說什麼八道！快給我閉嘴！”雄哥又急又怒地呵斥兒子，混亂中滿是撕心裂肺的痛楚。
夏美看著眼前亂成一團、爭相頂罪的家人，又怕又急，哭得更凶了。
灸舞的目光在這混亂而悲情的一幕上停留片刻。
最終。
再次落回被家人圍在中間、臉色依舊蒼白卻眼神復雜的夏宇身上。
他輕輕抬了抬手，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托起了跪地的阿公。
然後，他用一種更加平穩、卻仿佛帶著千鈞重量的語氣，拋出了下一個問題，一個直接指向根源的問題︰
“你們都說。”
“夏宇是被魔物誘惑，是後天才誤入歧途的魔化異能行者。”
灸舞的目光緩緩掃過雄哥和阿公驟然僵住的臉，清晰地說道︰
“但是，根據我掌握的情況，夏宇體內的魔化本源，並非後天沾染或強行灌注。”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所以。”
“這只能說明……”
“夏宇。”
“是天生的魔化異能行者。”
嗡！
這句話，比之前的任何指控，都更具毀滅性！
雄哥和阿公的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他們的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眼神中充滿了震驚、恐慌，以及一種被徹底看穿、最深藏秘密曝露于光天化日之下的無措和……絕望。
他們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驚駭萬分地看著灸舞，心中翻江倒海。
盟主……他是如何得知的？！
這件事，只有他們兩人，以及……葉思仁知道！
甚至連夏宇自己都不知道！
這應該是夏家埋藏最深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