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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肃王府后,我靠验尸权倾朝野- 第14章 井边设局-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4章 井边设局
    白日里,消息是谢照微亲手放出去的。

    她先在寒香院廊下当着青禾和两个粗使婆子的面,故意低声问裴九:“昨夜那口井边第二层砖缝里,像不像压着什么旧东西?”

    还没等裴九答,她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轻轻摸了摸颈边铜坠:“算了,等今晚我自己去看。若真和这坠子的旧纹一路,便不能让旁人先碰。”

    那话压得不高不低,恰好够耳朵多的人听见。

    出了廊下,她又故意在洗衣处多站了一会儿,对着赵嬷嬷那边淡声道:“井砖里的东西,不怕旧,只怕被人先补掉。”

    赵嬷嬷捧着木盆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谢照微看在眼里,没再多说。

    她不怕有人来。

    她怕的是,对方不来。

    入夜前,裴九还来拦过她一回。

    “王妃放话太直了。”他站在廊下,声音压得很低,“真有人来,第一件事不是补井,是先杀你。”

    “我知道。”谢照微看着后院方向,“可他若不觉得我今晚真能翻到东西,就不会冒险现身。”

    “你一定要站那么近?”

    “一定。”她道,“我若只躲在远处,看起来就像装样子。他只有看见我真盯着那口井,才会信自己再晚一步,砖后的东西就保不住了。”

    裴九沉默片刻,终究只说:“属下会把人压近些。你若再退半步,属下就自己把你拖走。”

    谢照微嗯了一声,目光却没离开后院。她不是逞强。她心里算得很清楚,赵嬷嬷那种人一旦被盯住,背后的人今晚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去堵她的嘴,要么先来补井。前者未必能抓住,后者却一定会往证上撞。

    夜深后,后井一带早被裴九悄悄清了空。表面仍与往常无异,暗处却已藏了人。两个亲卫伏在回廊阴影下,另有两人守住后角门,裴九自己则带刀埋在离井不远的一株老槐后头。

    谢照微站得比所有人都近。

    她提着一盏小灯,故意做出独自来寻东西的样子,灯光在井沿旁一晃一晃,把人影拉得又细又长。

    四下极静。

    静到连井绳晃过井壁的轻响都听得见。

    不知过了多久,墙角终于滑过一道极轻的人影。那人动作很熟,先绕开正路,从井后最黑的地方贴过去,借着树影半掩身形,很快便蹲到了井沿内侧。

    谢照微眸光微凝。

    对方不是来探一眼的。

    是直奔砖缝来的。

    那人从袖中摸出一把薄铁片,探进井沿内壁,几下便撬开了最上头一块松砖。砖一动,里头立刻渗出比周围更湿更黑的泥。

    泥里还混着一点细小木屑和发乌的油布边。

    井果然被人二次动过。

    谢照微心口骤紧,刚要再看仔细些,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井边灯火离得太近,猛地回头。

    四目相撞的那一瞬,谁都没出声。

    下一刻,对方竟不是转身逃,而是猛地朝她扑了过来。

    来人显然认定,她今夜既已站到这里,就不能留。

    谢照微早有防备,提灯往旁一掷,自己却还是被那股狠力撞得连退两步。井沿湿滑,她脚下一空,半边身子几乎悬出去,耳边只剩井下黑水回荡的凉声。

    那一瞬她闻到对方身上一股浓重的药油味,还夹着极淡的血腥。那味道她白日里在赵嬷嬷衣袖边也闻见过一点,只是更淡。显然这人今夜来前,身上还裹着伤,或者常和伤药打交道。

    她本能地抬手去抓,指尖狠狠扯住了对方袖口。

    刺啦一声。

    一截暗色布料被她生生撕了下来。

    来人显然没料到她会反手抢这一把,身形一滞,随即更狠地往前一推。谢照微后背撞上井栏,手肘顿时一阵钝痛,整个人却也借着这一撞勉强稳住。

    “动手!”

    裴九的声音几乎同时炸开。

    暗处几道人影扑出,那人见势不对,立刻弃了井边砖块,翻身就往侧墙去。动作快得像早把这条路踩熟了,等亲卫追上去时,他已借墙角杂物一点,翻出了院外。

    裴九带人追出几步,很快又折回来,脸色难看:“人熟路,提前踩过点。”

    谢照微扶着井沿直起身,手肘还在发麻,眼神却比谁都亮。

    “他没白来。”她低声道。

    井沿那块被撬开的砖还半悬着,缝里露出一角油布封边,已经被黑泥浸透。井台上还有几道新鲜抓痕,旁边落着她方才撕下来的半截布料,边缘染着暗褐色旧血,布纹粗涩,不像贵人衣料,倒更像常年穿在里层的护袖。

    裴九蹲下看了一眼,眸色发沉:“砖被动过不止一次。里头这层泥,比井边其他地方湿。”

    他说着又伸手拨了拨砖缝旁的灰屑,指尖很快沾上一层细细的白末:“还有碎石灰。像是有人先前补过砖,今夜又急着拆开,力道太猛,把新抹上去的灰也带出来了。”

    “还有布。”谢照微把那半截布拎起来,“他扑过来不是为了跑,是先想让我闭嘴。说明井里这块砖后头,真有他怕我看见的东西。”

    裴九看着她手肘上的擦伤,眉峰压得更紧:“王妃若有闪失,属下担不起。”

    “我不怕他来。”谢照微把布料收起,声音冷静得近乎发硬,“我怕他不来。”

    人没抓到。

    可砖被撬开了,布也掉了。

    今夜之前,她还能只说有人动过井。今夜之后,便是有人亲手来补过井、灭过口、差一点连她也一并除掉。

    更重要的是,对方来的不是后角门,不是廊下,而是绕了一条对井边与墙根都极熟的暗路。说明这不是第一次有人夜里摸这口井。

    这也意味着,后井在婚夜之前,很可能就已经不是单纯取水的地方了。

    裴九抬手示意亲卫封住现场,又低声道:“人跑了,但砖和布都在,够他今晚白忙一场。”

    谢照微点了点头,抬步往寒香院回。

    她身上沾了泥,袖角也被扯乱,整个人却比出门前更清醒。她知道,这一回不是单纯诱出来一个慌了的人。

    而是把井后的那层“有人在补漏”彻底坐实了。

    回到寒香院,丫鬟忙着替她更衣。谢照微挥退众人,自己解开外衫,手刚探到床边,便在那只被摆得整整齐齐的喜枕下摸到一点极薄极硬的边角。

    不是棉,不是线。

    是纸。

    她动作猛地一顿,指尖顺着枕缝探进去,小心翼翼抽出一角折得极平的旧页。纸藏得很深,外头还垫着一层薄棉。若不是原本放的人知道新妇夜里多半会自己挪一挪枕芯,旁人搜上一遍,未必能发现。

    井边刚有人想让她死。

    偏在这时,枕里竟藏着一张纸。

    像是死去的人,偏不许这条线断在今夜。

    也像有人在黑里伸出最后一只手,硬把下一步推到了她面前。

    今夜的井没补成,枕里的纸却到了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