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清听到刘茜茜那句“你妈妈今天给我买了好多好吃的”。
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妈又给你投喂了？她现在是把你当自家儿媳养了。”
电话那头传来刘茜茜得意洋洋的笑声：“那可不！郑阿姨说我拍戏辛苦，得多补补。今天给我带了一保温桶的鸡汤，还有一盒她亲手做的桂花糕。”
她说到一半声音低了一些，“不过妈妈今天和阿姨去逛街了，还不带我去。哼！不就是我今天戏份比较多嘛！妈妈就不能找个我空闲的时候再去嘛！”
张明清听到她那带着点小情绪的抱怨，笑得更开心了：“茜茜，你妈和我妈一起去逛街，这不正说明她们俩处得来吗？她们关系好，你应该更高兴才对。”
“那倒也是。”刘茜茜的语气里还是有点不太甘心，“不过我还是有点不平衡嘛。明明我才是亲闺女和未来…，结果她们俩手挽手出去逛街，把我一个人丢在剧组拍戏。”
“你是亲闺女没错，但你现在是职业演员了。”张明清故意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职业演员就要有职业演员的觉悟——妈妈逛街的时候，你在工作。
妈妈吃饭的时候，你在工作。妈妈睡觉的时候，你可能还在工作。”
“喂！清清，你这安慰人的方式也太扎心了吧！”刘茜茜在电话那头抗议道。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车子不知不觉已经开到了张明清别墅的楼下。
他挂了电话，坐在车里又愣了一会儿神，和这小姑娘怎么越聊越起劲了呢！
第二天八点半，张明清的车队驶入清风传媒这栋楼地下车库时，地面上已经热闹得像赶集一样。
清风传媒公司的楼底下早就蹲满了记者。
长枪短炮架了一排，就等着试镜演员到场。
他刚从车里出来，手机就响了。是钟芳芳。
“张总，您到了吗？楼下情况有点壮观——来了至少二十多家媒体，光线、新浪、网易、新京报、南方都市报……全齐了。还有几家电视台的，扛着摄像机堵在大门口。”
张明清一边往电梯走，一边不紧不慢地问：“我这边还好！知道今天不会平静，我让司机走的地下车库。”
“媒体那边不用管，让他们拍，演员们也是需要热度的嘛！试镜十点才开始，演员们会陆陆续续到，拍到就拍到了。
你做好内部流程的把控就行，外面的热闹交给公关部去应付。”
张明清到了会议室的时候，韩三屏和任仲轮已经到了。
“两位，来得挺早啊！”张明清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坐下。
韩三屏抬起小平头，对着张明清笑了笑：“这阵仗，哪敢迟到。外面媒体都快把楼围了，看到这情况，我跟老任就都从地下车库钻上来的。”
任仲轮叼着根烟，没点，就搁嘴角叼着。
“何止媒体，你们清风博客上面也是议论纷纷！”
张明清拉开椅子坐下，听到任仲轮的话不以为意，“议论就议论呗！热度越高越好。咱们这部电影从立项开始就不缺关注度，今天的热度就是以后的票房。”
韩三屏听了张明清这话，伸出大拇指点了点：“这话说得大气。年轻人有这种格局，难怪能把清风传媒做到今天这个规模。”
任仲轮在旁边附和着点头，把嘴角那根没点的烟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个圈：“热度确实是热度，但今天的试镜结果才是真正的重头戏。我们还是要选一个好的。”
几人聊的起劲，楼下的演员们也开始出现了。
八点四十刚过，楼下的记者群先骚动了一下。
第一辆保姆车停稳，焦二郎神推门下来，一身深灰西装，笑眯眯的。
记者们呼啦围上去，他也不急，摆摆手回答了两三个问题。
句句滴水不漏，没一会儿就迈着步子往里走，显得潇洒帅气。
后面又来了几个中生代实力派，他们对着镜头热情不少。
多聊了几句近况，话里话外都透着对这次试镜的重视。
记者们也精，逮着就问“对角色有没有信心”。
这些人个个都在打太极，“来学习学习”“试试机会”，没一个说实话。
九点零五分，一辆黑色轿车停下。
陈到明从车里下来就冲记者微微点头，没多说话，一句“今天过来试镜”，就和经纪人花姐径直往里走。
不久，王志纹穿着件深色风衣，从一旁的车上下来了。
他头发梳得整齐，这位早都到了，一直在车上酝酿情绪呢！
他是和张明清合作过的，知道张导对演员的气场看得特别重。他要把气场拉满！
他看着这些媒体记者们，他也没表情，也没停下，冲人群方向略一颔首，就跟着工作人员往里走。
风衣下摆扫过台阶，全程没说一句话，快门声却咔咔响成一片。
谁都没想到，这位圈里出了名清高的主儿，真能来抢一个男四号。
王志纹刚被工作人员带进休息室，就发现休息室里早就坐了半屋子人。
嗯！他刚刚看着他们一个个进了大楼。
这些平时都是各剧组里挑大梁的主儿，这会儿凑在一块儿，场面要多微妙有多微妙。也可以说是在尬聊！
他们见有人进来，都抬头露出职业笑容，起身打着招呼。
“焦老师也来了？”
“哎哟陈老师，好久不见啊！”
“王老师您也来啦！这可真是群英荟萃了。”
他们话说得都很客气，脸上都带着笑，可眼神一对上，都带着点试探的劲儿。
有人凑一块儿抽烟，聊圈里的闲事，聊着聊着就往角色上拐，旁敲侧击问对方准备得怎么样。
有人坐在角落翻剧本，手指捏着页边，翻得很慢，耳朵却竖着听周围动静。
还有的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看似放松，指尖却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台词的节奏。
表面一团和气，茶水区的点心没人动，茶水也没几个人喝。
空气除了里飘着烟味，还似乎有着无形的淡淡火药味。
都是老江湖了，谁心里都清楚——今儿来的，没一个是来交朋友的。
他们这么多人，现在就一个坑，谁都想把别人挤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