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清看他听进去了，就接着话题往下说“正好，我知道一个项目叫《画皮》，在一个姓钱的手里。不过他的那个剧本偏恐怖片，不适合玄幻主题。我让我们清风的编剧部门重新写了一个，你看看。”
张明清说完对着淼淼招了招手，让她把工作笔记本电脑拿过来。
张明清打开电脑，找到了编辑部门前段时间，按他的大纲写的剧本给任仲轮看。
刘茜茜也好奇的凑过来看，她这段时间都在忙着论文的事。没有去关注编剧们在干什么。
任仲轮微微前倾身子，目光落在屏幕上，指尖轻轻抵着下巴，一行一行慢慢读。
刘茜茜侧着脑袋挨在张明清身旁，长长的睫毛垂下来，认真浏览里面的故事设定。
原版故事取自《聊斋》。
剧本保留了剥皮换脸的核心桥段，却把重心放在人心的取舍。
而且这里的鬼换成了狐狸精。
剧本里面充满了妖与人之间的执念、欲望和救赎。
把东方古典志怪独有的缥缈氛围感拉满。
任仲轮看完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标题《画皮》。
他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这个故事的核心设定很有意思，妖想吃人心来维持容貌，却在猎食的过程中爱上了自己要杀的人。
这个矛盾本身就很有张力。而且你把背景放在了秦汉之交，既有历史感，又给玄幻元素留出了足够的发挥空间。”
“狐妖不是单纯害人的反派，将军也不是完美无缺的英雄。夫人明知真相，却还要守住摇摇欲坠的家庭……有意思，里面的人物都带着软肋。”刘茜茜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茜茜说的不错，这部戏最打动我的，不是里面的爱恨情仇，反而恰恰就是没有绝对的善恶。”任仲轮有点意外地看了一眼刘茜茜，笑着点头。
他转头看向张明清，“张大导演，拿这个本子来诱惑我？”
其实他知道张明清这是对于他把唐仁嚯嚯了的反馈。但这事能做不能说。
老任刚说完话，张明清就知道他懂自己的意思了，“任总这话说的，什么诱惑不诱惑的。好本子给对的人看，这叫分享。您要是觉得不合适，我拿回去，回头再让编剧改改。”
任仲轮摆了摆手：“少来这套，你既然把本子拿出来了，就是算准了我会感兴趣。”
他身体往后靠了靠，语气恢复了几分谈判桌上的从容，“这样，剧本我留下，明天让评估部门过一遍，尽快给你答复。
不过上影这边流程慢，少说也得半个月，你别催。”
“不催。”张明清给他添了杯茶，“这片子准备期本来就长，明年能开拍就算快了。不过只能给你们三成，韩叔和王总那边一起分三成。”
任仲轮听完张明清的话，特别是“韩叔”两个字，端着茶杯没放下，眼睛眯了一下：“三成？你清风自己留四成，剩下三成给中影和光线？”
张明清点头：“韩叔那边我已经通过气了，他没问题。王总那边也打了招呼，他只要一成意思一下就行，剩下两成给中影。上影这边三成，整体结构就齐了。”
“张导，这部电影的成本你考虑过了吗？”
“任总，大概八千万到一个亿人民币左右。”张明清直接给出了心理价位。
“也还行！不算多大！能接受。”任仲轮摸了摸下巴，这个价格比起《无极》的三个亿简直太良心了。
话说到这份上，算是把《画皮》的合作框架基本敲定了。
任仲轮又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凉拌菜，语气恢复了日常的松弛：“那导演呢？你总不能自己上吧，《盗梦》那边都够你忙的。”
张明清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说出了一个人名：“陈加上。”
任仲轮听到这个名字，眉毛微微一动，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陈嘉上过往的作品轨迹。
“《精武英雄》的编剧，《野兽刑警》的导演，北上之后拍了《老鼠爱上猫》。”任仲轮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他有商业片的经验，也有一定的文艺气质。但你确定他能驾驭得了玄幻题材？”
“他擅长在类型片的框架里塞进人性的东西，不装深沉，也不流于俗套。
而且他跟内地团队合作过，磨合成本低。
最主要的是他没有其他港岛导演们那样坑人。”张明清没说的是这就是原版《画皮》的导演。
“那行，我让人改天约他聊聊。”任仲轮对于拍戏不是很擅长，但他相信张明清的眼光。
饭局在一种务实而愉快的氛围中进入了尾声。任仲轮最后举起酒杯，总结了一句：“今天这顿饭吃得值，聊出了一个玄幻电影的合作。明清啊，你以后得多来上海，我请你吃饭的次数越多，上影的项目就越丰富。”
张明清笑着跟他碰了杯：“那我争取每个月来一趟。”
“别。”任仲轮摆了摆手，“你还是先把《神雕》的宣传跑完，再把《盗梦空间》的后期盯完。我就开个玩笑，上影吃不下每个月一部大电影。”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饮尽了杯中酒。
从饭店出来的时候，上海的夜风比傍晚时分凉了一些。
刘茜茜裹紧了外套，站在门口等司机开车过来的间隙，忽然轻声说了一句：“清清，那个狐妖的角色……你心里有人选了吗？”
“怎么我们的刘大演员想演戏了？”
“没有！我今年哪里有时间演戏！我就是想让畅畅试试。”
张明清站在饭店门口，听到刘茜茜这句话，侧头看了她一眼。夜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几缕，她正把外套领口拢紧，表情是认真在推荐，不是随口一说。
“畅畅？她那张脸，演狐妖？”
“怎么，不行啊？”刘茜茜松开领口，转过身正对着他，“畅畅的长相偏甜，但可塑性很强。
她演《宝莲灯》里的小玉也是狐狸，前期天真后期黑化，两种状态都撑住了。狐妖这个角色，表面上是妖，骨子里是痴。她演得了。”
张明清没急着接话。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苏畅这几年的戏路。
《仙剑》里的林月如，泼辣直爽。
《疯狂的超市》里的店员，有点好笑。
《闪光少女》里的闺蜜，仗义又贫嘴。这些角色都有一个共同点，外放。
公司自家的戏份上都是安排的这种。
“畅畅，她没演过这种角色。”
“所以才要试。”刘茜茜理直气壮，“你不能老让她演那种咋咋呼呼的角色，她也是我们学校表演系的，底子在。你给她一个复杂的角色，她能接住。”
张明清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行，你说得有道理。那畅畅呢？你刚刚吃饭的时候跟她聊过了吗？”
“还没聊过。”刘茜茜摇了摇头，“但我了解她。她的演技在同龄人里是拔尖的，而且她身上有一种天生的灵气，跟小唯的气质很贴合。如果让她来试，我觉得她能撑得起这个角色。”
两人在回酒店的车上都还在讨论这个话题。
刘茜茜当晚在酒店就给苏畅打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