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動當天,甦悅提前四個小時抵達廢棄汽修廠。
這地方荒了少說有三年,地上全是油污和鐵�蛂A空氣里彌漫著柴油和橡膠混合的臭味。
甦悅二話不說,擼起袖子把最大的那間修車位清理出來,用酒精把台面擦了三遍,鋪上無菌布。
手術器械一字排開,止血鉗、縫合針、骨鋸、氣管切開包,還有三袋從空間里取出的血漿,掛在臨時搭的鐵架子上。
她又在門口布置了兩盞應急燈,接上汽修廠殘存的柴油發電機,試了試,能用。
一切就緒,甦悅看了看表,晚上十點半。
無線電里傳來陸寒霆的聲音,只有兩個字︰“出發。”
甦悅按了一下發報鍵,表示收到。
然後她坐下來,等。
等待是最折磨人的事情,尤其是你知道你等的那個人正在往槍口上沖的時候。
甦悅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把每一件器械的位置又仔細檢查了一遍。
與此同時,黃浦江面上,兩艘無動力橡皮艇正借著漲潮的水流無聲地向三號碼頭靠近。
陸寒霆趴在艇首,全身涂滿了黑色的偽裝油彩,手里攥著一把加裝了簡易消音管的五四式手槍。
身後是黑鷹和四名全副武裝的突擊隊員,每個人臉上都抹著黑漆漆的鍋底灰混著爛泥,呼吸壓得極低。
零點整。
碼頭片區的燈光毫無征兆地全部熄滅,整個三號碼頭陷入徹底的黑暗。
保衛總局的老陳動手了。
黑暗只持續了十五秒,倉庫後面傳來發電機轟鳴啟動的聲音,緊接著數道探照燈亮起來,光柱瘋狂地在江面和鐵絲網外圍掃射。
白懷禮的人反應快得出奇,這幫家伙顯然經過無數次演練。
陸寒霆沒有絲毫猶豫,舉槍瞄準最近的那盞探照燈,果斷扣動扳機。
砰的一聲悶響,探照燈瞬間炸裂,火花四濺。
“給老子突擊!”
橡皮艇狠狠撞上碼頭邊緣,突擊隊員翻身上岸,動作如獵豹般干淨利落。
黑鷹掏出大號鋼筋剪,三下兩下鉸開鐵絲網,撕出一個足夠兩人並排通過的口子。
隊伍魚貫而入,貼著集裝箱濃重的陰影快速推進。
槍聲在第三十秒驟然響起。
碼頭內的武裝特務發現了入侵者,開始瘋狂射擊,子彈打在鐵皮集裝箱上,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撞擊聲。
陸寒霆帶著尖刀組壓低身體,利用集裝箱之間的縫隙交替掩護,拼死前進。
突然,一陣密集到令人窒息的火力從頭頂傾瀉而下。
有人在集裝箱頂部架了重機槍。
子彈打得地面火星四濺,碎石和鐵屑橫飛,尖刀組被死死壓制在一個三角形的火力死角里,根本抬不起頭。
“他娘的!重機槍在兩點鐘方向,集裝箱頂部第三層!”
黑鷹趴在地上扯著嗓子怒吼道。
左翼突擊組試圖迂回包抄,結果剛露頭就被狠狠掃了一梭子,兩個人貼著牆根滾回去,臉色煞白。
這他媽哪是走私犯,火力簡直堪比正規軍。
陸寒霆死死趴在一個鐵桶後面,冷靜地觀察重機槍的射擊節奏。
每打完一條彈鏈,有大約三秒的換彈間隙。
三秒,夠了。
他等了兩輪射擊,確認了節奏,然後在第三輪彈鏈打完的瞬間,像頭下山虎一樣猛地從掩體後翻滾而出。
他的身影徹底暴露在空曠地帶,重機槍手正在手忙腳亂地裝填彈鏈。
陸寒霆沒有朝重機槍射擊,他知道那個距離手槍打不準,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拿命把火力吸引過來。
重機槍手看見了他,慌忙放棄裝填,抄起旁邊的步槍朝他瘋狂開火。
子彈擦著陸寒霆的耳朵飛過去,他一個驚險的側滾,死死躲進另一個集裝箱後面。
就在這要命的三秒里,趙剛已經爬上了對面倉庫的屋頂。
他趴在屋脊上,透過瞄準鏡死死鎖定了重機槍手的位置。
砰。
一槍爆頭。
重機槍徹底啞了,壓制火力瞬間消失。
“給老子沖!”
陸寒霆沙啞的怒吼聲在夜空中猛烈炸開。
突擊隊員從各個掩體後面怒吼著涌出來,端著槍朝三號倉瘋狂猛沖。
剩余的武裝特務見重機槍被拔掉,士氣瞬間崩潰,開始朝倉庫內部狼狽撤退。
陸寒霆第一個沖到三號倉加厚的重型包鐵大門前,黑鷹緊隨其後,將一捆烈性炸藥包死死貼在門鎖位置。
“臥倒!快閃開!”
轟的一聲地動山搖的巨響,包鐵大門被炸得向內扭曲橫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發出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
硝煙還沒散盡,陸寒霆已經端著槍踏著碎鐵沖了進去。
倉庫內部一片狼藉,木箱被掀翻,偽裝的貨物散落一地。
地面中央那塊帶著機械齒輪的厚重鐵板已經打開了,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地下通道入口。
白懷禮的心腹正在連滾帶爬地往下跑,手里死死抱著幾個防水鐵箱。
他們要從暗河水道逃跑,帶走所有通敵的鐵證。
“追!一個都別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