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代表团的席位上,几位老教授正低头品尝着茶水,每一个人的耳孔里都塞着苏悦提前分发的微型淡青色药丸耳栓。
那种药丸散发出的清神药力直接护住了听宫与天冲等头部要穴,即便有微量毒素进入呼吸道,也会在顷刻间被尽数中和瓦解。
宴会厅角落处,一名年逾六旬的英国神经学专家正微笑着同身旁的同伴碰杯,眼角却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几下。
原本温和浑浊的眼球在短短数秒之内布满了暗红色的血丝,瞳孔涣散得如同一潭死水,嘴唇更是剧烈蠕动起来。
“恶魔……到处都是张牙舞爪的吸血恶魔,不要靠近我,你们这群从地狱爬出来的怪物!”
伴随着一声近乎尖叫的嘶吼,这位向来以严谨温和着称的老教授猛地将手中的水晶高脚杯砸在了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在原本优雅安静的宴会厅内显得格外突兀,周围几位正在交谈的学者纷纷错愕地转过头去。
然而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另一侧的长桌前,两名来自法国的外科圣手突然毫无征兆地掐住了彼此的咽喉。
他们的面容因为剧烈的神经亢奋而扭曲得不成人形,眼球凸出眼眶,喉咙里发出野兽争食般的低沉咆哮。
“是你偷了我的研究成果,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的内脏全部挖出来扔进火里!”
浓重的神经幻觉尽数摧毁了人类大脑皮层的理智防线,海妖致幻剂放大了潜藏在人体心底最深处的恐惧与暴戾。
前一刻还彬彬有礼的顶尖学者们,此刻沦为失去理智的野兽,胡乱掀翻面前的餐桌。
银质餐具、昂贵瓷盘以及鲜红如血的葡萄酒汤汁泼洒得满地都是,整个宴会大厅的地面顷刻变得一片狼藉。
坐在角落里的佐藤一郎因为白天喷出大量心包死血,身体虚弱之下,吸入残留毒气的反应异常剧烈。
他手脚并用地抱住大厅中央一根粗壮的大理石罗马柱,双手拼命撕扯着身上的名贵西装,指甲在胸前抓出一道道血痕。
“别杀我!水里有鬼,全身上下到处都是虫子在咬我的骨头,救命啊,不要吃我!”
他语无伦次地嚎叫着,甚至张开嘴巴,拼命啃咬着冰冷坚硬的石柱,崩断了门牙也浑然不觉疼痛。
十几名负责外围秩序的饭店安保人员见状大惊失色,挥舞着橡胶警棍冲进场内,试图制服那些完全发狂的外国贵宾。
然而陷入狂乱状态的人体在肾上腺素的催动下爆发出了惊人的蛮力,安保人员刚一靠近,就被三四个眼珠赤红的洋人扑倒在地。
皮肉撕裂声与凄厉的哀嚎声在宴会厅各个角落接连响起,有些陷入恐惧的外宾甚至开始四处逃窜,造成了严重的踩踏。
沉重的宴会厅大门被狂乱的人群紧紧堵塞,哭喊声、咆哮声与器物碎裂声汇聚在一起,让整座辉煌的大厅沦为人间炼狱。
而在这一片群魔乱舞的混乱风暴中心,唯独华夏代表团所在的区域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安静与秩序。
十几名华夏老专家面色凝重地围拢在一起,看着眼前这骇人听闻的暴乱场面,后背一阵阵冷汗直冒,心头更是充满了后怕。
如果不是苏悦提前给他们佩戴了辟毒药丸,只怕此刻在地上像狗一样爬行撕咬的,也会包含他们在内。
宴会厅前方的演讲高台上,苏悦静静伫立在聚光灯的边缘阴影处,一袭墨绿色的旗袍平整如新,不起半点褶皱。
她居高临下地冷眼俯视着下方那些疯狂撕咬扭打的人群,清冷的面庞上没有流露出半分惊慌与畏惧。
她纤细如玉的右手掌心里,正稳稳托着那只沉甸甸的青铜兽首小香炉,炉盖上方镂空的祥云花纹在灯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
而在大厅后方被厚重幕布遮挡的安保通道内,陆寒霆单手按着腰间的黑色军刺,森寒的目光隔着玻璃门缝紧紧锁定着天台入口。
“头儿,楼顶排风口的电磁阀门被对方用机械锁住了,换气扇正在把毒气源源不断地向下压送。”
雷大炮粗犷而压抑的声音通过无线电耳机传了过来,背景音里还夹杂着细微的铁器切割声响。
陆寒霆嘴角掀起一抹残忍暴戾的弧度,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涌动着嗜血的寒芒,整个人宛若一头潜伏在黑夜中的猛兽。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玩生化毒气,那就让他们在楼顶把自己的骨头好好洗一洗。”
“带上破门锤,五秒钟之内给老子把天台铁门轰开,谁敢反抗,直接卸掉全身骨头。”
挂断通讯后,陆寒霆反手抽出那柄散发着森森寒气的特战军刺,修长健硕的身影宛若一道黑色闪电,径直扑向了顶层机房的盘旋楼梯。
宴会大厅内,暴乱已经演变到了不可收拾的极端地步。
一名身材魁梧的欧美医生抄起半截锋利如刀的碎红酒瓶,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粗喘,猩红的眼眸紧紧盯向了缩在墙角的几个年轻女翻译。
他嘴里喷着白沫,面目狰狞地高高扬起手中的锋利玻璃尖刺,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暴虐气势,恶狠狠地朝着人群刺了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绝境边缘,高台之上的苏悦微微抬起了下颌,白皙的指尖擦动了一枚深红色的防风火柴。
一抹微弱却极其炽烈的橘红色火苗,在混乱昏暗的会场上空,骤然划亮。
防风火柴微弱的火苗在空中轻轻摇曳,苏悦素手微倾,稳稳落在了青铜兽首香炉内部早已调配好的淡金色香粉之上。
那是由随身药田深处的极品龙涎草,混合着至阳灵泉核心提纯凝炼而成的清心解幻熏香。
火星接触到香粉时,并没有爆发出刺鼻的烟雾,反而升腾起一缕极其纯净澄澈的淡青色奇香。
那缕青烟宛如一条灵动的细长丝带,在空气中盘旋升腾,散发出一股直透神魂的冰凉药香。
苏悦面色冷峻沉稳,手腕轻轻一抖,那只沉重的青铜兽首香炉便划过一道平稳的弧线,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大厅前侧的大功率强排风机主送风口前端。
“开风阀,逆向送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