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霆听完沉默了两三秒，伸手揽过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低下头在她发顶蹭了一下。
苏悦没躲开，走廊里没有别人，她破天荒地容忍了这个有些亲昵的动作。
“松手，上楼了。”
次日上午，青蓝科研院的核心会议室里，林峥、钱专家和几位骨干专家围坐在桌前，听苏悦简短通报了抓获内鬼并送出假图纸的经过。
林峥摘下眼镜擦了两遍，擦完又戴上，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一句。
“苏院长，您这一手，我是打心底里服了。”
钱专家坐在旁边连连点头，两手攥在一起不停搓，脸上写满了亢奋。
“辉克那帮人要是真按这图纸开了模投了产，砸进去的可就不是几千万美金了，那是几十个亿的真金白银。”
“到时候炸了线，嘿，那可比我们打上门去还痛快！”
苏悦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没接话，目光透过窗户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神色淡淡的。
同一时刻，纽约时间凌晨三点，辉克财团总部的情报中心灯火通明。
情报副手盯着屏幕上跳出来的高清图纸照片，两手攥着椅子扶手，指甲嵌进了皮面都没察觉到。
他逐张下载，放大校验水印和编号序列，全部吻合，没有一点篡改的痕迹。
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翻到最后一页核心合金基座参数图时，从鼻子里挤出了一声笑。
他抓起刚冲洗出来的一沓高精度照片冲出情报中心，一路小跑穿过走廊，鞋跟敲在石地砖上噼里啪啦地响，在凌晨的辉克大楼里格外刺耳。
总裁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辉克总裁还穿着白天的西装，领带松了，坐在转椅里翻着分部发来的损失报告，眉心拧成死结。
“先生，图纸拿到了！全部的！一页不少！”
辉克总裁的手停了，抬头盯着照片看了五秒钟，站了起来。
他接过照片放在桌上，弯腰一页一页翻看那些高精度图纸，瞳孔在冷光映射下不断收缩。
翻到合金基座那一页时，他的手指停住，盯着参数看了很久。
然后他仰起头，闭上眼，吐出一口气，嘴角慢慢裂开一个大大的弧度。
“好。”
他睁开眼时眼眶通红，声音发颤，一拳砸在桌面上。
“我就知道，华夏那个小丫头不可能凭空造出来，核心的东西还是来源于我们的体系！”
“立刻安排最高级别的技术转化，我要把这份图纸变成辉克的新一代旗舰。”
辉克总裁双眼通红，拍着桌子下达了全面投产新图纸的死命令。
辉克总裁用了不到七十二小时就召集了一场七国核心董事紧急会议，地点还是曼哈顿那间宴会大厅，只不过这次投影幕布上打的是一张张截获的高清技术图纸。
“各位，好消息。”
辉克总裁站在屏幕前，换了一套崭新的深灰色西装，精神头和三天前判若两人。
“华夏那台让我们丢脸的国产仪器，它的核心图纸，现在在我手上。”
屏幕上翻过一页页精密结构图，台下二十几个董事从惊讶到振奋，窃窃私语声变成压不住的兴奋嗡鸣。
辉克总裁举起一只手往下压了压，大厅安静下来后他接着说。
“我的提案是，立刻调集财团八成流动资金，紧急改造纽约、慕尼黑和东京三地的顶尖生产线，以这份图纸为蓝本全面生产辉克新一代旗舰仪器。”
“速度必须快，抢在华夏完成全国铺开之前拿出成品，夺回我们在全球医疗器械市场的话语权。”
台下的英国董事皱眉，举手提了一个问题。
“八成流动资金，这个数字是不是过于冒险了？万一图纸有问题？”
“没有万一。”
辉克总裁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我的情报团队对图纸做了交叉验证，水印编码、纸张批次、参数体系全部吻合，没有任何篡改痕迹。”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谁拖后腿谁就是在跟自己的钱包过不去。”
表决环节只用了十分钟，五票赞成，两票弃权，零票反对，提案通过。
辉克总裁在决议书上签完字那一刻，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他嘴角的笑意压不住。
三条生产线的改造工程在四十八小时内同步启动，辉克财团名下顶尖的精密加工厂昼夜不停运转，机器轰鸣声从纽约响到慕尼黑再响到东京。
第六天，辉克首席工程师拿着一沓打印出来的参数核对表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先生，有一个地方我想确认一下。”
他把核对表摊在桌上，手指点着合金基座的应力参数那一栏。
“这个疲劳应力极限的标定值比常规使用的材料学模型偏低了大约百分之三，按我们的经验，这个数字应该更高一些。”
“我不确定这是华夏方面基于新材料做了降幅适配，还是？”
他说到这里斟酌了一下措辞。
“还是说这个数据本身存在什么问题。”
辉克总裁正在翻阅各工厂的改造进度汇报，听完抬头瞥了他一眼，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你觉得这份图纸可能有假？”
首席工程师没有直接说是，也没有否认，只是摊了摊手。
“先生，我只是从工程学角度提出疑问，百分之三的偏差在极限工况下可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可能会怎样？”
辉克总裁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首席工程师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得让后者下意识退了半步。
“华夏人用破铜烂铁搓出八万转不崩的基座，他们的参数和我们的模型不一样有什么奇怪的？”
“你是辉克的首席工程师，不是实习生，我要你做的事情只有一件，按图纸一微米不差地造出来。”
“做不了就跟我说，我换人做。”
首席工程师的脸涨红了一阵又白了一阵，嘴唇动了两下，最终把话咽了回去，拿起核对表低头退出。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纽约工厂的流水线上，第一批十二台“辉克新一代旗舰全自动生化分析仪”走下生产线，银白色的外壳印着辉克镀金商标，每一台都锃光瓦亮。
辉克总裁提前向全球二十七个国家和地区的主流报社发出了新品发布会邀请函，措辞张扬到了极点，“辉克将在曼哈顿总部向全世界展示人类医疗器械工程学的最新里程碑，性能超越一切现有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