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首席工程师抱着一叠检测报告冲进办公室,白大褂沾满油污,额头上全是冷汗。
“先生,爆炸原因已经确认,三条生产线使用的合金基座都存在相同的应力问题。”
他把报告摊在桌上,指着一组组红色标注,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绝望。
“那三个参数被调整到了危险边缘,设备在六万转以上会进入共振区,基座无法承受连续应力。”
辉克总裁盯着报告,眼神逐渐阴沉下来,声音压得很低。
“你说清楚,这究竟是材料缺陷,还是制造误差?”
首席工程师咽了下喉咙,抬手指向一张结构分析图。
“两个原因都有,但根源在图纸参数,现有模具和设备全部按照这组数据制造,已经没有修正空间。”
“只要继续试车,基座就会继续碎裂,生产线也会持续损毁。”
辉克总裁猛地抓住他的衣领,厉声问道:“你想告诉我,三座工厂都救不回来?”
首席工程师没有挣扎,只是看着他的眼睛说道:“除非拿到华夏手里的原始参数,否则所有模具只能报废。”
办公室内一片沉寂,连门外的争吵声也在这一刻远了下去。
首席工程师把最后一页报告推到他面前,语气低沉地补充道:“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拿到正确参数。”
辉克总裁盯着那行结论,脸上的怒意渐渐褪去,眼底只剩下慌乱。
他松开工程师的衣领,身体退到椅子旁,膝盖撞上椅面后坐了下去。
没人再指责他,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辉克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
一名董事拿起旁边的越洋电话,冷冷说道:“如果二十四小时内拿不出解决方案,我们会要求法院冻结你的个人资产。”
另一名股东接过话头:“亚太区还留着人,让他去华夏求参数,哪怕跪在青蓝科研院门口,也要把东西带回来。”
辉克总裁抬起眼,终于想起了那个曾在华夏负责谈判的亚太区总裁。
那个人刚刚逃回美国,还没有来得及向总部汇报全部情况,便被突发的爆炸和股价暴跌困在机场附近。
桌上的内线电话被人推到辉克总裁面前,他盯着号码看了几秒,拿起听筒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后,亚太区总裁的声音带着疲惫和不安:“先生,工厂爆炸的消息已经传到亚洲,各方都在等总部回应。”
辉克总裁握紧电话,语气透出逼人的寒意。
“立刻滚回京城,带上律师和保镖,今天就出发。”
“无论用什么代价,跪着也要把正确参数求回来,否则你和你的团队一起承担全部损失。”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亚太区总裁才艰难地问道:“如果苏悦拒绝呢?”
辉克总裁抬手揉住眉心,压低声音说道:“那就想办法让她改变主意,钱、资产、合作条件,都可以拿出来。”
“只要辉克能活下来,什么尊严都能暂时放下。”
亚太区总裁握着电话的手微微发抖,他已经见过苏悦在谈判桌上的冷漠,也清楚那位女院长绝不会轻易松口。
可他同样明白,拒绝这道命令,等待他的便是失业、追责和长期诉讼。
“我会立刻安排专机。”
电话被挂断后,辉克总裁靠进椅背,目光落在窗外阴沉的天色上。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亲手投入几十亿美金的计划,从头到尾都在苏悦掌控之中。
同一时间,京城青蓝科研院的统帅办公室里,苏悦正翻看外媒送来的译报。
报纸上刊登着辉克发布会的事故照片,舞台残骸、受伤记者和混乱人群占满了整版内容。
她看完最后一页,把报纸叠好放在桌面,神情没有多少变化。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陆寒霆穿着军装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刚热好的牛奶。
他伸手拿走苏悦手里的茶杯,把牛奶放到她面前,动作自然得没有留下拒绝的余地。
“洋鬼子撑不住了,亚太区的老熟人已经登上专机。”
苏悦垂眸看着那杯牛奶,指腹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
“算算时间,也该来磕头了。”
陆寒霆走到她身后,双手撑在椅背两侧,俯身靠近她的耳侧。
“你准备怎么拔他们的皮?”
苏悦转过头,唇瓣擦过他的侧脸,目光仍旧锋利,语气却带着一丝压低的笑意。
“我要扒了他们的皮,还要抽了他们的筋。”
陆寒霆喉结动了一下,手掌落在她肩后,没有继续靠近。
“你已经连续熬了几天,谈判交给我来处理也可以。”
苏悦抬手推开他的手腕,转身正对着他,眼底的倦意被冷意压住。
“这场账由我亲手算,谁也别替我收尾。”
“我知道你想让辉克付出代价,可你不能拿自己的身体继续硬撑。”
陆寒霆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色,声音低了些,话里的强硬慢慢变成了担忧。
苏悦移开目光,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压下喉咙里的干涩。
“等他们签完协议,我会休息。”
陆寒霆没有立即回答,只是俯身替她把散落在额前的发丝拨到耳后。
这个动作太亲近,苏悦的肩膀收紧了一下,却没有避开他的手指。
“你答应过我,就不能反悔。”
苏悦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沉默几秒后,伸手在他腰侧掐了一下。
“你管得越来越多了。”
陆寒霆被她掐得闷哼一声,却没有松开手,反而握住她的手指轻轻收紧。
“我只管你,别人求我管,我也没有时间。”
苏悦抽回手,耳尖染上浅淡的红意,转身把文件夹合上。
通讯室很快送来最新消息,专机已经取得航线许可,十几个小时后便会降落京城。
苏悦看着桌上的谈判资料,目光停在辉克财团的标志上,指尖轻轻压住那一页纸。
“把会议室准备好,再通知雷大炮,门口的警戒提到最高级别。”
陆寒霆站直身体,替她拿起外套搭在椅背上,转身走向门口。
“这次他们会带着多少钱来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