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悦抬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
“你说完了吗。”
“还没有。”
“那就继续。”
陆寒霆的眼神沉了下来，他从腰间取下配枪，放在她掌心。
“这把枪你留着。”
“我会用不惯。”
“你只需要在有人强行靠近时开枪。”
苏悦看着枪套，眉心轻轻皱起。
“你把贴身武器给我，自己带什么。”
“我有备用枪。”
“你总有理由。”
“因为我不想让你手里没有东西。”
苏悦没有拒绝，将配枪收进书房暗柜，又记下他留下的三组联络暗号。
陆寒霆站在她身后，手臂从她腰间环过去，低头吻住她的耳垂，动作克制，却带着明显的不舍。
“你今晚不许睡书房。”
“我没有说过要睡书房。”
“你上次让我睡书房，是因为我在莫斯科动了枪。”
“这次你没有动枪。”
“可我马上要离开你。”
苏悦转过身，抬手揪住他的衣领，迫使他低下头。
“所以你想用一晚上的时间把所有规矩都忘掉。”
“我只想记住你。”
他的吻落下来时没有给她躲避的余地，苏悦抬手按住他的后颈，回应得同样直接。
房间里的灯光一直亮到深夜，桌上的地图被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两人的衣物和那份军令。
陆寒霆将她抱在怀里，手掌停在她后腰，没有继续逼近，只一遍遍确认她会按计划行事。
苏悦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却压抑的心跳，手指抓住他睡衣的衣襟。
“陆寒霆。”
“我在这里。”
“你要完整带队回来。”
“我会。”
“一个人也不能少。”
“我答应你。”
“更不能为了赶回来，擅自改变撤离路线。”
陆寒霆低头看她，眼底的戾气终于软下几分。
“你是在命令我。”
“我是你的家属，也是科研院负责人。”
“那我服从。”
清晨五点，运输机停在军方机场，雪豹突击队全员完成登机，陆寒霆站在舷梯前迟迟没有转身。
苏悦站在停机坪边缘，外套被风吹起一角，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陆寒霆终于走下舷梯，穿过短短一段距离来到她面前，抬手摸了摸她的脸。
“等我回来。”
“我会先查清楚这里的事。”
“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这句话留给你。”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转身登上运输机，直到舱门关闭也没有再回头。
远处一辆没有军方标识的吉普车停在高墙外，车窗后的人看着运输机滑向跑道，手指按下了车内的加密通讯器。
“陆寒霆已经离开京城。”
“启动毁天行动。”
运输机冲上云层时，吉普车缓缓掉头，车内那张藏在阴影里的脸露出一丝冷意。
同一时间，一辆没有任何军方标识的重型卡车，正缓缓驶向青蓝科研院。
陆寒霆离开京城后的第三天，青蓝科研院门口驶来一支临时物资车队。
车队只有一辆重型卡车和两辆小型押运车，车身没有军方标识，却挂着德国医疗设备公司的临时运输牌。
后勤主任带着几名工作人员早早等在门口，见车辆停下，立刻上前核对货单，脸上的笑意一直没有散去。
“这批高压氧舱终于到了，核心实验室已经清出位置。”
押运人员递来文件，后勤主任没有细看，便催促搬运工打开车厢。
车厢内部固定着八台大型设备，银灰色舱体排列整齐，外壳贴着德国公司的生产标签。
设备申请已经提交了两个月，科研院原本准备接收后用于重伤救治和高压环境实验。
后勤主任把入库路线指向核心实验室，要求搬运工直接从东侧通道进入，不允许车辆在院内长时间停留。
“先停在检查区。”
一道冷声从后方传来，后勤主任回过身，看见苏悦拿着文件站在警卫线外。
她刚结束晨会，手里还夹着一份人员出入记录，目光先落在车牌上，随后落到车厢封条的位置。
“苏同志，设备已经通过厂家检查，医院那边还有伤员等着使用。”
“军方防爆犬没有完成最后安检。”
“这是进口医疗设备，不属于危险物资。”
“进入核心实验室的所有设备都属于重点检查对象。”
后勤主任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随即把货单递到她面前。
“设备资料完整，采购流程也经过批准，您这样拦着，会影响科研院的正常工作。”
苏悦没有接货单，只看向押运车厢。
“封条是谁贴的。”
“德国厂家出厂时贴的。”
“入境后没有重新封存。”
后勤主任语气顿了一下，迅速解释道。
“海关和卫生部门都做过检查，科研院没必要重复一遍。”
“军方科研院的安全条例比普通医院多一层。”
“那也不能因为一条内部规定，耽误重伤员救治。”
后勤主任抬高声音，故意让周围的搬运工和几名医生听见。
几名刚从实验楼出来的医生停在旁边，听到重伤员三个字后，神色都出现了迟疑。
“设备早点入库，病人就能早点使用，苏主任这样坚持会不会太谨慎。”
“进口设备已经经过多重检验，院里还要检查多久。”
“如果真耽误抢救，谁来承担后果。”
几道声音陆续传来，语气虽然不重，却把压力推到了苏悦身上。
后勤主任站在车门旁，没有制止那些抱怨，反而抬手压了压，做出一副替苏悦缓解局面的姿态。
“大家先别急，苏主任也是为了安全。”
“可现在确实有伤员等着。”
“设备放进实验室以后再检查，也不会影响使用。”
苏悦看着他，没有马上反驳，伸手接过一旁警卫递来的入库记录。
记录上写着设备于凌晨四点抵达京城，六点完成转运，七点二十分进入军方管辖区。
防爆犬检查一栏没有签名，押运人员的交接人名单也少了一页。
苏悦将记录翻到末尾，指尖停在最后一个空白格上。
“谁批准设备跳过防爆检查。”
后勤主任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后抬手指向那份审批单。
“上面有军方采购处的章。”
“我问的是谁批准跳过检查。”
“这是临时安排，我只是负责接收。”
“你负责接收，就必须负责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