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日，下午三點。
何雨柱蹲在無煙灶旁邊，把最後一鍋玉米面餅子烙完，疊了整整兩筐，用棉被捂上，另外還煮了一大鍋高粱米粥，用破棉襖裹著保溫。
今天的量比平時多了一倍。
他心里清楚，今天晚上雲山那邊要動手了，指揮所從下午開始就會進入連續運轉狀態，首長和參謀們可能一夜不睡，吃飯的時間完全沒個準數。
干糧備好，何雨柱洗了把臉，往指揮所方向走。
還沒到門口，就踫見章武從里面出來，手里夾著一摞電報，步子飛快。
“章秘書，首長吃了沒有？”
“沒吃，你端進去。”
何雨柱折回伙房，端了一碗粥、兩個餅子、一碟腌蘿卜，送到了首長桌上。
志司主要領導坐在桌前，面前鋪著雲山地區的大比例地圖，鉛筆夾在指縫間，頭都沒抬。
“放那兒吧。”
何雨柱把碗放在桌角，退到門邊站著。
屋里已經來了五六個參謀，有人在核對部隊番號，有人在標注敵軍陣地位置，通訊員進進出出，每隔幾分鐘就送進來一份電報。
何雨柱豎起耳朵听了兩句，39軍那邊已經完成了戰役展開，115師、116師、117師三個師把雲山圍了個三面，只留南面那條通往龍山洞的公路。
袋口敞著，等人往里鑽。
下午3點30分，志司主要領導終于端起粥碗喝了兩口，又啃了半個餅子，剛放下筷子的時候，新的電報到了。
通訊員跑進來，嗓門壓得很低。
“報告首長，39軍來電，美騎兵第1師第8團已全面接替南韓第1師防務，目前駐扎在雲山城內及周邊陣地，兵力約35-00余人，配有坦克數十輛、榴彈炮若干。”
志司主要領導聞言，點了點頭。
“好。39軍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
“報告，39軍軍長吳全表示，已做好一切攻擊準備，請求按原定時間發起總攻。”
“批準，黃昏打響，按原計劃執行。”
“是！”
通訊員跑了出去。
何雨柱站在門口，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時間，現在是下午3點50分，再過10分鐘，就是黃昏時分了，因為地域和不如秋冬季的關系，黃昏的時間比較早。
在這個時間點發動進攻，就是為了讓美軍的空中優勢無法發揮出來
……
4點整，雲山城戰役正式打響。
指揮所里所有人都停了手里的活，靜靜地等著。
屋子里沉寂了大概十分鐘，安靜得能听見外頭松樹枝被風吹動的聲音。
然後，一名通訊員快速沖了進來。
“報告！39軍115師已于16時10分對雲山城外敵軍陣地發起全面攻擊！”
志司主要領導站了起來，走到地圖前面。
“打上了。”
這三個字說得很輕，但屋里所有參謀都精神了。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電報幾乎沒斷過。
16時30分︰“115師343團突破美軍第8團前沿陣地，正向縱深發展。”
16時45分︰“116師347團從雲山西北方向發起攻擊，與敵展開激烈戰斗。”
17時︰“115師344團攻佔雲山城北高地，美軍第8團第3營指揮所被端。”
何雨柱每隔15小時往指揮所送一次茶水，每次進去，屋里的氣氛都比上一次更緊繃。
晚上八點，一份電報讓屋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通訊員念完電報，自己先咽了口口水。
“報告首長，116師348團3營在諸仁橋附近與美軍一支裝甲縱隊遭遇，該營以近戰爆破手段擊毀美軍坦克3輛、裝甲車5輛，斃傷美軍兩百余人……”
一個參謀脫口而出。
“近戰爆破坦克？”
志司主要領導听到這個消息，也是十分的驚訝。
何雨柱在門口听了個清楚，近戰爆破打坦克，那就是拿炸藥包和手榴彈往上沖。
美軍的m26潘興重裝坦克他雖然沒見過實物，但听那些退伍老兵說過，四五十噸的鐵疙瘩，一般武器根本打不穿，想要解決這玩意，只能用炸藥包和爆破筒炸履帶。
這可是真在玩命，這讓何雨柱在心中佩服起前線的這些戰士，一個個真是悍不畏死。
到了晚上十點，戰況出現了變化。
通訊員又跑進來，這回語速比之前快了不少。
“報告首長，美第8集團軍指揮官沃克已命令美騎兵第1師第5騎兵團從龍山洞方向北上增援雲山！39軍前指請示︰是否攔截？”
志司主要領導想都沒想，就做出了回應。
“告訴39軍，必須攔住。116師騰出一個團，在諸仁橋以南設伏，把第5團堵在路上，絕不能讓他們進雲山。”
“是！”
……
11月2日凌晨三點，何雨柱被章武從伙房叫起來。
“小何，首長餓了。”
何雨柱從棉被底下摸出水壺，粥還溫著，又拿了兩個餅子，端著進了指揮所。
首長的眼楮布滿血絲，但精神頭很足，左手端著搪瓷杯，右手拿著鉛筆，正在地圖上連畫帶寫。
“首長，粥和餅。”
志司主要領導接過碗，站著就喝。
何雨柱沒走，因為他注意到桌上擺了一摞新電報，最上面那份，他掃了一眼，看到了幾個字，蓋伊少將被擊斃。
志司主要領導喝完粥，順著何雨柱的目光看了一眼桌上的電報，主動開口了。
“小何，美軍第5騎兵團的增援部隊被116師堵在諸仁橋以南了，他們的一個高級軍官在混戰中被擊斃，目前身份已經確認，就是美騎1師的師長，這可是一條大魚。”
何雨柱听到這個消息，也是滿臉的興奮。
“首長，這可真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志司主要領導放下碗，又補充了一句。
“雲山城里的美騎8團已經撐不住了，估計天亮前就能結束戰斗。”
果然，11月3日凌晨，39軍發來捷報。
通訊員進來的時候，手都在哆嗦，不是怕，是高興的。
“報告首長！雲山戰斗基本結束，39軍殲滅美騎兵第1師第8團大部，殲滅南韓第1師第15團大部，斃傷俘敵兩千余人，擊毀坦克27輛、繳獲各種火炮120門、汽車160余輛！”
屋里沉默了兩秒鐘，然後一個參謀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打贏了！跟美軍的首次交鋒，我們贏了，還是對面的王牌部隊，美帝軍隊不敗的神話，由我們志願軍打破了！”
在場的其他人听到這個消息，也在同一時刻沸騰了，一個個都擁抱在一起，慶祝這一個可以載入史冊的戰役，不僅打破了美帝的神話，甚至極大的鼓舞了前線將士們的信心。
起碼讓所有人都知道美軍並不是無敵的，是完全可以消滅的。
在一陣歡呼雀躍過後，志司主要領導突然發話了。
“好了，同志們，雲山拿下了，但仗還沒打完。
現在立刻電令各軍，39軍繼續南追，40軍向寧邊方向推進，38軍朝軍隅里穿插，50軍和66軍投入戰斗。
美軍第8集團軍已經開始後撤，咱們要追，追到清川江以南！”
眾人聞言，又開始去忙碌了。
反觀何雨柱退出指揮所，走到院子里，深吸了一口冷氣。
陳岩石從對面跑了過來。
“小何，怎麼樣？”
“贏了，美軍騎兵第1師第8團被打殘了，雲山城成功拿下！”
陳岩石張著嘴站了兩秒鐘，然後突然低聲罵了一句。
“⺪，真打贏了，娘的，搞得我也想上前線參戰了。”
何雨柱沒理他，轉身回了伙房。
他得趕緊準備飯，接下來幾天指揮所不會停，前線在追擊，後方在調度，所有人都不會閑著。
他蹲在無煙灶旁邊，往灶膛里添了兩根柴，火苗竄起來，照著他的臉。
雲山打完了，38軍在熙川那邊應該也快到位了，第一次戰役還沒結束，後面還有追擊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