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第25師拿下種子山的當天晚上，布拉德利給米爾本發了一封電報，措辭很克制，但字里行間透著疲憊。
六天，整整六天，才啃下一個種子山。
三個步兵團輪番上陣，4個榴彈炮營，72門榴彈炮打了上萬發炮彈，空軍出動了幾百架次轟炸機，凝固汽油彈把整座山燒成了黑炭，最後清點戰果，守軍不到一萬人的一個志願軍步兵師，硬是把他們拖了六天。
布拉德利坐在帳篷里，盯著桌上的傷亡統計表，臉上沒什麼表情，第25師在種子山前面傷亡將近3千人。
這個數字讓他很不舒服！
很快，範福利特的電報緊跟著就到了，第25師就地休整，高台山交給騎兵第1師主攻，漣川公路方向移交給南韓第1師負責。
布拉德利看完電報後，把統計表合上，往椅背上一靠。
換騎1師上，行，那是己方的王牌部隊，讓他們去啃高台山吧。
他忽然有點慶幸。
……
6月3日凌晨，高台山，這一日下起了大雨，
188師563團團長馬明帶著戰士們冒雨上山的時候，腳底下全是泥漿，戰士們一腳深一腳淺，背上扛著彈藥箱，有人滑倒了，後面的人拽一把繼續走。
563團的番號看著不起眼，但這支部隊有來頭，前身是白洋澱雁翎隊發展起來的，老底子是打游擊出身的，打仗不講究排場，講究實用。
馬明站在高台山半山腰往南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雨打在鋼盔上叮當作響。
師長章輝的命令很明確︰563團死守高台山。
馬明心里太清楚高台山意味著什麼，種子山丟了，高台山就是鐵原最後一道屏障，身後就是一馬平川的開闊地，美軍一旦突破這里，那他們的坦克就跟逛街一樣，可以在鐵原肆意妄為。
他把各連的位置安排好，8連連長郭智帶隊守前沿的一個小高地，1連2排守另一個，這兩個高地是門戶，丟了任何一個，主峰就直接暴露在美軍炮火底下。
郭智是個老兵，從國內打到半島，大小仗打了幾十場，馬明把他叫到跟前，也沒說什麼鼓勁的話，就交代了一句。
“老郭，前沿那個高地，你可給我守好了！”
郭智肯定的點了下頭。
“團長，您放心，人在高地在！人亡高地也必須在！”
“行了，老郭，說這種喪氣話做什麼，我希望的是高地在，你們人也在。”
一番寒暄過後，他們便回各自的陣地了。
雨越下越大，工事根本來不及修葺，戰士們用工兵鏟在泥地里刨，挖出來的土被雨水一沖就塌，反反復復，折騰了一夜，勉強挖出了幾條淺壕和單兵掩體。
天還沒亮，南邊傳來了坦克的引擎聲。
美騎兵第1師到了。
……
鐵原臨時指揮所。
何雨柱看著地圖上高台山的位置，不知道在想什麼，
李雲龍坐在主位，兩手撐著腦袋，眼楮盯著地圖，也跟著在發呆。
這時候，196師師長邢志國從外面回來了。
“軍長，189師的人數我統計完了。”
李雲龍抬頭。
“多少？”
“能歸建的只有847人。”
听到這個消息，整個屋內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9000多人的一個師，打完種子山，回來不到900人。
李雲龍沒吭聲，把臉埋進手掌里，過了好一會兒才悶悶地來了一句。
“蔡實呢？”
“在後方包扎，身上有七八塊彈片，衛生員說得馬上手術。”
李雲龍把手從臉上拿開，站起來走到地圖前。
“高台山那邊什麼情況？”
“188師563團今天凌晨進入陣地，工事還沒修好，美軍騎兵第1師已經到了高台山南面。”
“騎兵第1師？”
李雲龍愣了一下。
“他們不是在漣川公路那邊麼？”
“調過來了，範福利特把漣川公路交給了南韓第1師，騎1師全師轉到高台山方向，接替第25師發起主攻。”
李雲龍聞言，隔空大罵了一句。
“這個範福利特，還真舍得下本錢。”
何雨柱沒接這話，他在心里算了一下。騎兵第1師是美軍的老牌王牌師，滿編一萬9000多人，坦克兩百多輛，加上配屬的炮兵和空中支援，火力密度比第25師只高不低。
而563團只有1600人。
兵力差距1比10。
想到這里，何雨柱抬頭看了李雲龍一眼。
“李軍長，188師其他兩個團呢？”
“564團在高台山西側布防，562團作為師預備隊在後面，章輝把最能打的563團放在正面，這個安排沒問題。”
何雨柱想了想。
“漣川公路那邊，187師還頂得住麼？”
李雲龍冷哼了一聲。
“南韓第1師？白閃夜那個慫包？187師對付他綽綽有余，倒是高台山這邊……”
他沒把話說完，但何雨柱明白他的意思，高台山是最後一道防線，後面就是鐵原，沒有任何退路了。
種子山丟了可以退到高台山，高台山丟了退到哪？退到鐵原縣城里打巷戰？拿迫擊炮跟美軍的坦克在街上對射？
“李軍長，咱們目前臨時修築的三條戰壕怎麼樣了？”
听到何雨柱提到了這個，李雲龍趕忙作出了回應。
“差不多了，快進入尾聲了，只要在給我3天的功夫，我想就算高台山丟了，咱們也不至于無險可守。”
听到這個消息，何雨柱原本惴惴不安的心稍微安定了一點。
“行！”
……
6月4日，天剛亮，美騎兵第1師就動了。
老套路，這一次一共有7個榴彈炮營加入戰斗，100多門火炮率先開火，炮彈密集地砸在高台山正面陣地上，整整轟了四十分鐘。
緊跟著空軍的F-84E編隊飛過來，凝固汽油彈一串串往山上扔，幾個前沿高地被燒得直冒黑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