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接到消息後沒有耽擱，拿上筆記本就往指揮所趕。
檜倉郡的冬天比空寺洞還冷，風從山溝里灌進來，打在臉上跟刀子割似的。
半個月前志司剛搬到這里，這里原本叫盛興金礦，只不過現在廢棄了，山洞又深又大，通道又密又多，比空寺洞那個小破洞強了不是一星半點。
但這類礦坑都有一個通病，那就是特別的陰冷潮濕，洞壁上成天往外滲水，何雨柱的棉襖搭在洞里一晚上，第二天摸著就是濕的，槍栓不擦油兩天就銹，整個礦洞里彌漫著一股霉味和鐵銹味，混在一起聞著直犯惡心。
何雨柱走進主礦道，兩側的岩壁上掛著馬燈，光線昏黃，腳底下踩著木板，木板下面就是積水，走一步咕嘰響一聲。
作戰會議室設在礦洞第二層的一個大空間里，他進去的時候，里頭已經坐了不少人。
志司主要領導坐在正中間，臉色不太好看，桌上攤著好幾份電報，參謀長謝房站在地圖旁邊，手里捏著鉛筆，正在地圖上標注什麼。
何雨柱走進去，敬了個禮。
“首長。”
志司主要領導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
何雨柱找了個位置坐下來，掃了一眼桌上的電報，上面幾個大字扎眼得很，“板鴨店談判受挫”。
謝房轉過身，率先開口把情況說了一遍。
“美方代表在今天上午單方面宣布休會，理由是所謂的‘戰俘遣返問題未達成一致’，但根據我們的情報分析，這不過是借口。
另外，根據前線最新戰報，美軍在停戰談判期間並沒有閑著，他們駐守在三八線以南的部隊，最近頻繁對我軍前沿陣地進行武裝挑釁，小規模的襲擾事件幾乎天天都有。”
何雨柱掃了一眼地圖上的標注，眉頭皺了起來。
謝房接著往下說。
“為了顧全大局，也為了給和談創造條件，志司此前已經嚴令前線各部隊保持克制，盡量不要還擊。”
志司主要領導靠在椅背上，沒有插話。
謝房頓了頓，語氣變了。
“但是，有一件事，需要在座的各位商議一下。”
他從桌上拿起一份報告，翻開念了起來。
“三天前，黃雞山陣地，40軍355團9連副連長徐世真，未經上級批準，擅自攜帶一支莫辛納甘步槍前出至陣地前沿，對英軍陣地實施狙擊。”
何雨柱听到這里，身子微微坐直了一些。
謝房繼續念。
“據9連連部報告，徐世真當日狙殺英軍7名，打完以後主動返回營部，遞交了書面檢討，請求處分。”
念完這段，謝房把報告合上，重新放回桌面。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鐘。
何雨柱腦子轉得飛快，狙殺7個，還是一天之內，用的莫辛納甘步槍，這槍打遠距離精度一般，能打出這個成績，這個徐世真的槍法得有多硬？
這時候，志司主要領導開口了。
“這件事已經報到我這里了，各位覺得該怎麼處置？”
謝房第一個表態。
“首長，從軍紀角度來說，徐世真擅自行動，違反了志司關于前線部隊保持克制的命令，應當給予處分。”
何雨柱沒吭聲，雖然他不贊成參謀長的這個決定，但是他並不打算主動開口反對，因為其他在場的領導干部們都沒吭聲，自己一個作戰科科長率先表態，太容易得罪人，這可是他這段時間總結出來的寶貴經驗。
志司主要領導听到謝房的這番論調後，當即擺了擺手。
“謝房，我不贊成你的這個看法，我覺得徐世真的這番舉措應當進行全軍通報嘉獎，怎麼反而能處分呢？”
話音剛落，他就轉頭看向了何雨柱。
“小何，你怎麼看？”
有了志司主要領導起這個頭，何雨柱這會不在有任何顧慮，當即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首長，我的看法跟您一樣。”
听到何雨柱的這番回答，志司主要領導一臉欣賞的瞥了他了一眼。
“說說你的理由！”
“首長，咱們先不說徐世真該不該罰，先說一個事實，美軍談判破裂以後，前線的挑釁越來越頻繁，咱們的戰士天天挨打不還手，士氣受影響很大。”
他用手指在地圖上點了幾下。
“黃雞山、武勝山、金化，這幾個方向，美軍和英軍的巡邏隊隔三差五就朝咱們陣地開槍開炮，有時候還派小股部隊摸上來搞破壞，咱們的戰士趴在戰壕里，眼睜睜看著對面耀武揚威，憋得肺快炸了。”
志司主要領導沒有打斷他，示意他繼續。
“徐世真這個事，表面上看是違反命令，但換個角度想，他一個人，一桿槍，一天干掉7個英軍，自己毫發無損，而且打完主動回來請求處分，說明什麼？說明這個人不是莽撞，他是有計劃、有把握的。”
何雨柱停頓了一下。
“更重要的是，這件事給了我一個啟發。”
志司主要領導坐直了身子。
“什麼啟發？”
“咱們現在跟美軍處于對峙狀態，大規模進攻不合適，但完全不打也不行，美軍會覺得咱們好欺負，談判桌上更不會讓步。”
他轉過身，面向志司主要領導。
“徐世真的做法給了我們一個思路，不搞大規模戰斗，就搞小規模的襲擾。在前線各陣地挑選槍法好的戰士，配備狙擊步槍，利用坑道和工事的掩護，對美軍陣地上暴露的目標實施精準射殺。”
謝房皺了皺眉。
“小何，這麼搞，美軍不會升級報復？”
“會，但有限，咱們可以將部隊分成班，排，連的模式，利用零敲碎打的戰術，今天這個陣地打兩槍，明天那個陣地放兩炮，美軍找不到規律，也不知道該報復誰。
而且咱們有坑道，打完就鑽進去，他們的炮火奈何不了，而且我篤定他們現在不敢發動大規模的戰斗，這樣長時間下來，吃虧的一定是他們，咱們不僅可以增長士氣，還可以利用這段時間訓練新兵的實戰效果。”
听完何雨柱的這番論調，志司主要領導當場表態了。
“小何，看來你的想法跟我的不謀而合，算是徹底想到一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