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燼點頭︰“好，我成全你們。”
典韋上前，瞬間，三人倒地，斃命。
劉燼對管亥道︰“厚葬卜巳，和這三位義士。”
這舉動讓跪在地上的黃巾降卒們都愣住了。
他們沒想到，這個殺伐果斷的年輕人，會尊重敵人的氣節。
劉燼不再看尸體，轉身面對眾人，聲音在山坳中回蕩︰“從今日起，再無卜巳部。你們，是我劉燼的兵！”
“跟著我，有三條規矩︰一，令行禁止；二，不欺百姓；三，同生共死。往日恩怨，一筆勾銷。”
他停頓，目光如刀掃過每一張臉︰“但若日後有誰陽奉陰違，戰場退縮，殘害同袍……不用我再多說了吧。”
無人敢應聲。
“胡才。”
“末……末將在！”胡才連忙應聲。
“你配合管亥整頓。清點人數、傷勢、糧草兵器，報上來。”
“諾！”
劉燼不再多言，走到一旁，在一塊石頭上坐下，靜靜看著管亥、胡才等人開始收攏降卒，處理尸體。
徐晃走過來，低聲道︰“大當家，是否……太過酷烈？”
劉燼望著遠處正在挖坑掩埋卜巳的管亥，緩緩道︰“卜巳不死，這些人永不會真心歸附。那三個殉葬的，是給所有人看，我要的是听話的兵，不是隨時可能反噬的狼。”
他頓了頓︰“況且，我給了他們選擇。自己選的路，怪不得誰。”
郭圖在一旁輕聲道︰“經此一事，大當家威信當立。只是……皇甫嵩大軍在側，我們收攏這三百余人，目標更大，需早做打算。”
劉燼點頭，望向北方沉沉夜色︰“傳令下去，抓緊時間休整。明日拂曉，轉移。”
他頓了頓，補充道︰“去泰山。”
“告訴弟兄們，想活命，就咬緊牙，跟上。這條路……還長著呢。”
山坳中，篝火漸漸熄滅。
新收編的三百余人，與原有的三十二人合在一處，沉默地整頓行裝，處理傷口。
沒有人交談，只有壓抑的喘息和偶爾兵刃踫撞的輕響。
管亥親自帶人挖了四個坑，將卜巳和那三個死士埋了，沒有立碑，只堆了石頭做記號。
他在卜巳墳前站了許久，最終深深一躬，轉身離開。
胡才忙著清點人數糧草，額頭冒汗，不敢有絲毫懈怠。
他清楚，在劉燼麾下，自己這個降將，能不能有一席之地，全看接下來的表現。
劉燼靠在一塊山岩上，閉目養神。
收編這三百殘兵，實力看似大增，實則隱患更多。
這些人良莠不齊，軍心不穩，又有胡才這等首鼠兩端之輩。
前路，依然是荊棘密布，殺機四伏。
但，總算又有了點根基。
洛陽，北宮德陽殿。
劉燼兵進兗州、收降黃巾殘部，進而轉道泰山的消息，經由皇甫嵩的斥候，輾轉傳回朝廷。
殿內靜得可怕。
銅鶴香爐里青煙裊裊，本該是寧神的檀香，此刻卻像凝固的鉛塊，沉沉壓在每個人心頭。
殿柱旁侍立的宦官低眉垂首，連呼吸都放得輕了又輕。
兩側文武百官肅立，紋絲不動，袍服下的腿卻在微微發顫。
御階之上，靈帝劉宏面沉如水。
他手指捏著那份剛從兗州六百里加急送來的軍報，絹帛邊緣已被攥得皺爛不堪。
大殿兩側的蟠龍銅燈燭火跳躍，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讓那張因酒色過度而略顯浮腫的臉，此刻更顯陰沉。
“三千官兵。”
靈帝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塊冰坨子砸在玉磚上，帶著刺骨的寒意，在空曠的大殿里回蕩。
“三千裝備精良的兗州郡兵，圍剿數百流竄殘寇，反而讓那劉燼收編了黃巾余孽！”
他緩緩抬起眼皮，目光像淬了毒的針，掃過殿下噤若寒蟬的群臣，“劉岱和皇甫嵩，是干什麼吃的？”
最後一個字，陡然拔高，帶著雷霆將落的震怒。
“陛下息怒！”
司徒袁隗顫巍巍出列，聲音帶著惶恐，“據……據軍報所言，那劉燼收編的乃是卜巳麾下百戰余生的黃巾老卒，悍勇異常……”
“老卒？”
靈帝冷笑，打斷袁隗，“當年數萬黃巾旦夕可平！如今區區幾百殘寇，就能在皇甫嵩大軍的眼皮子地下逃竄？！”
他猛地將手中軍報擲下！
絹帛砸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翻滾幾下，停在袁隗腳前。
群臣齊刷刷跪倒一片，以頭觸地，無人敢言。
站在武官前列的大將軍何進，此刻也是額頭冒汗，偷眼看了看御階上盛怒的天子，又瞄了瞄腳邊那份刺眼的軍報，喉結滾動，終是沒敢出聲。
靈帝胸膛起伏，深吸幾口氣，似在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
他目光如刀，掃過殿下跪伏的眾人，最終落在何進身上。
“傳旨。”聲音恢復了些許平靜，卻更冷，“令北軍五校，即刻抽調一千精騎，配雙馬，攜足弓弩箭矢，由騎都尉夏牟統率，三日內開赴兗州，歸皇甫嵩節制。”
何進猛地抬頭，急聲道︰“陛下！北軍拱衛京畿，乃國之重器，不可輕動啊！況且一千精騎……”
“嗯？”靈帝目光轉來，冰冷地釘在何進臉上，“大將軍，是要替朕，做這個主嗎？”
何進渾身一顫，冷汗瞬間濕透後背，連忙伏地叩首︰“臣不敢！臣……臣遵旨！”
靈帝不再看他，繼續道︰“再傳旨東郡太守曹操，令其整備郡兵，全力協剿，務必在皇甫嵩大軍抵達前，纏住賊寇，不得使其再度流竄。”
他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御案︰“告訴皇甫嵩和曹操，朕，只要結果。”
“兩個月內，朕要看到劉燼的人頭，懸于洛陽北闕。若再徒勞無功……”他目光掃過殿下，“三公九卿無一人有剿賊良策，你們這些朝堂重臣也該換換人了。”
輕飄飄一句話，卻讓跪著的百官頭皮發麻。
“退朝！”
十日後，兗州東郡，太守府。
後堂水榭，清風徐來，吹動池中荷葉，帶起些許涼意。
兩月前，剛剛從洛陽領了個東郡太守官職的曹操跪坐于席，與對面的程昱對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