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是吴郡,是会稽,是严白虎和王朗的地盘。
也是他孙策的将来。
一个月后,孙策兵临吴郡城下。
吴郡太守许贡是个文人,不会打仗,但城里有八千守军,城墙也高。
他打定主意死守,等严白虎或王朗来救。
孙策没急着攻城。
他让士兵在城外筑土山,堆得比城墙还高。
然后在土山上架起弓弩,日夜往城里射箭。
箭上绑着劝降书,说只诛许贡,不伤百姓。
箭射了三天,城里的百姓慌了。
粮食越来越少,伤亡越来越多,援军却迟迟不来。
第四天夜里,城里发生内乱。
几个将领杀了许贡,开城投降。
孙策兵不血刃拿下吴郡。
严白虎听说吴郡失守,知道下一个就是自己。
他聚拢残部,加上山越蛮兵,凑了两万人,在乌程一带布防,想凭险据守。
孙策领兵来战。
两军在野外相遇。
严白虎的兵虽然多,但大多是乌合之众。
孙策的兵经过连番大战,已是精锐。
战斗从清晨打到午后。
孙策亲自冲锋,直取严白虎。
严白虎不敢接战,拨马就跑。
主将一跑,全军溃散。
孙策追出五十里,斩首数千,俘获无数。
严白虎逃进深山,后来被山越人杀了,首级送来请功。
至此,丹杨、吴郡皆平。
只剩下会稽的王朗。
王朗是名士,做过会稽太守多年,在地方上有声望。
他听说孙策连克两郡,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但又不能降,降了,一世清名就毁了。
他决定守。
会稽城比吴郡还坚固,粮草充足,守军一万。
王朗动员全城百姓,发誓与城共存亡。
孙策围城十日,攻城三次,都无功而返。
伤亡不小。
周瑜建议:“强攻不易,不如围而不打。会稽虽固,但外无援军,内粮有限。围上三个月,不攻自破。”
孙策摇头:“三个月太长。咱们耗不起。”
“那……”
孙策想了想:“我听说王朗这人,好名。咱们可以在这上面做文章。”
“怎么做?”
“写信给他。”
孙策说,“就说我孙策仰慕王公清名,不愿刀兵相见。只要王公开城,我保证不伤一人,不取一物。王公若愿留下,我以上宾待之;若不愿,我礼送出境。”
周瑜皱眉:“他会信吗?”
孙策说,“就算不信,也能动摇军心。”
信送进去了。
王朗看完,沉默了很久。
谋士劝他:“主公,孙策狡诈,不可信。”
王朗却说:“我守城,是为了会稽百姓。如今孙策势大,继续守下去,城破之日,必是血流成河。到那时,我死不足惜,百姓何辜?”
“那主公的意思是……”
“开城。”王朗长叹一声,“我一人之名,换一城生灵,值了。”
次日,会稽城门打开。
王朗白衣出降。
孙策亲自迎接,执礼甚恭:“王公深明大义,策感佩。”
王朗苦笑:“败军之将,何足言勇。只求孙将军信守诺言,不伤我治下百姓。”
“王公放心。”
孙策郑重道,“从今日起,会稽百姓,即我孙策百姓。敢有扰民者,军法从事。”
王朗点点头,不再说话。
孙策入城,秋毫无犯。
百姓起初惶恐,见军队纪律严明,这才安心。
至此,江东丹杨、吴、会稽三郡,尽归孙策。
吴县城,孙策设宴庆功。
堂上文武齐聚。
周瑜、程普、黄盖、韩当、朱治、太史慈等
太史慈是后来归降的,刘繇败走后,他无处可去,孙策派人找到他,诚心相邀,他便来了。
还有张昭、张纮这些北边来的名士,被孙策奉为上宾。
酒过三巡,孙策举杯:“今日之胜,皆赖诸君之力。策敬诸君!”
众人举杯共饮。
放下酒杯,孙策对周瑜说:“公瑾,还记得在历阳时,咱们只有三千人吗?”
周瑜点头:“记得。当时你说,要在这江东打下一片基业。”
“现在有了。”孙策说,“三郡之地,带甲数万。可我心里还是不踏实。”
“为何?”
“北有袁术,西有刘表,外有山越未平。”孙策顿了顿,“还有……我母亲和弟妹还在袁术那里。”
周瑜明白他的意思。
孙策的母亲吴夫人,弟弟孙权、孙翊、孙匡,妹妹孙尚香,都还在寿春。
说是客居,实为人质。
袁术用他们牵制孙策,孙策一日不敢彻底翻脸。
“这事急不得。”周瑜说,“袁术现在还用得着你,不会轻易动你家眷。等咱们根基再稳固些,再想办法接回来。”
孙策点头,但眉头还是皱着。
程普站起来:“少将军,如今咱们有了地盘,该有个名分了。总不能一直叫‘少将军’吧?”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孙策现在占着三郡,麾下数万兵马,但名义上还是袁术的部将。
袁术给他的官职是“怀义校尉”,配不上现在的实力。
“程叔觉得该怎么办?”
“上表朝廷。”程普说,“请朝廷正式授官。哪怕只是个虚名,也比现在强。”
张昭插话:“朝廷在长安,被李傕、郭汜把持。上表他们,有用吗?”
“有用没用,都得走这个过场。”张纮说,“有了朝廷诏命,对招揽人心,大有裨益。”
孙策看向周瑜。
周瑜沉吟片刻:“可以上表。但别指望长安那边真给什么。咱们自己做咱们的,有诏命最好,没有也无妨。”
“那该要个什么官?”
“讨逆将军,吴候!”周瑜说,“你父亲是破虏将军,你是讨逆将军,子承父业;更兼我军占据吴地,爵位为吴候,名正言顺。”
孙策眼睛一亮:“好!”
周瑜颔首:“当务之急,乃稳固内部,招抚流民,发展生产,积蓄力量。袁术得玉玺之后,早晚毕生僭越之心,届时,便是我等彻底脱离之时。至于刘表、仇敌,可徐徐图之。”
孙策点头,豪气复生:“不错!这江东,便是你我兄弟施展抱负的根基!总有一日,我要率江东儿郎,北望中原,与曹孟德、袁本初、还有西北刘烬,一争这天下雌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