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个联军悍卒嗷嗷叫着,在垛口后站稳了脚,后面还在源源不断往上爬。守军被逼得节节后退。
高顺领着陷阵营刚到,巨盾一顶,长戟猛刺,瞬间稳住阵脚。
可联军卒子杀红了眼,不要命地往上涌。
就在这时,典韦许褚到了。
典韦双戟如车轮般抡开,碰着的非死即残。许
褚飞镰刀一扫,就能清空一小片。
两人像两尊杀神,硬生生把涌上来的敌军又逼退回去。
黄忠立在稍后,弓弦连响,专射那些试图组织反扑的军官。
箭无虚发。
缺口,勉强堵住了。
一天的厮杀又在暮色中暂歇。
关墙下,尸体堆得更高了。
血腥味混着焦糊味,浓得化不开,吸进肺里都恶心。
清点下来,今日伤亡比昨日还多。
陷阵营又折了几十人。
典韦许褚身上添了新伤。
黄忠臂上中了一箭,好在不深。
刘烬亲自去伤兵营看了。
到处是呻吟,缺胳膊少腿的,烧得皮开肉绽的。
军中医官忙得脚不沾地,药却快没了。
“从洛阳急调的金疮药,还有多久到?”他问徐荣。
“最快也得后天。”
刘烬默然。
后天,还得死多少人?
又过了数日,攻城还在继续。
“主公,联军今日攻势弱了许多。”徐荣跟在他身后,哑着嗓子道。
正说着,关墙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夹杂着惊怒的吼叫和兵刃激烈碰撞的声音!
“怎么回事?”刘烬心头一紧,快步赶过去。
是张飞。
这黑厮憋了多日,见斗将无果,攻城又陷入僵局,胸中那股暴戾气彻底压不住了。
他竟亲自选了麾下几百名最悍不畏死的老卒,趁着今日联军攻势稍缓、守军疲惫的当口,突然发难!
他们根本没走云梯!
几十条飞爪带着绳索,“咔咔”扣上关墙垛口。
张飞口衔钢刀,背插蛇矛,双手交替,借着绳索和墙砖缝隙,像头黑色巨猿,在布满血迹碎肉的墙面上快速攀援!
速度快得惊人!
守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垂直突袭打懵了。
箭矢射去,被他用臂甲磕飞,或用蛮力荡开绳索躲过。眼看那狰狞的黑脸越来越近!
“拦住他!快!”负责这段防线的军校声音都变了调。
一名什长鼓起勇气,挺枪刺向刚探出垛口的张飞。
张飞狞笑,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枪杆!
什长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长枪脱手!
下一刻,蛇矛已从张飞背后抽出,顺势一捅!
“噗嗤!”
什长被捅穿胸膛,挑飞起来,砸向后方的守军!
借着这空当,张飞怒吼一声,庞大身躯腾空而起,稳稳落在垛口上!
丈八蛇矛抡圆一扫,周围三四名守军惨叫着骨断筋折,跌落墙下!
“杀!”他身后那些老卒也趁机纷纷跃上城头,瞬间在这段防线上撕开了一个血腥的口子!
张飞彻底疯了。
蛇矛舞动,力大无穷,寻常守军根本挡不住他一合。
矛影过处,血肉横飞,残肢断臂乱抛。
他一个人,竟在守军阵中杀出了一小片空白,后续的联军卒子顺着这缺口,嗷嗷叫着往上涌!
防线,眼看就要被捅穿!
“将军!张飞登城了!中路危机!”亲兵连滚爬爬冲到正在另一段城墙督战的黄忠面前。
黄忠刚一刀劈翻个冒头的敌军队率,闻声猛地转头。
花白须发上溅着血点。
他望向中路那片混乱,尤其是那道黑色的疯魔身影,眼中寒光骤亮!
“随我来!”黄忠低喝,提刀便走。亲兵紧随。
沿途不断有零散登城的联军卒子,都被黄忠顺手一刀了结,脚步丝毫不停。
张飞正杀得兴起,蛇矛将一个试图结阵的伍长连人带盾劈飞,环眼四顾找下一个目标。
忽然,一股凌厉杀气锁定了自己。
他猛地转头,正看见黄忠提刀而来,正冷冷盯着他。
“黄忠老儿!”张飞狂吼,连日攻城的烦躁,全化作了滔天战意,“来得正好!三爷爷正要寻你!”
黄忠根本不废话,凤嘴刀一摆,脚下发力疾进,刀光如匹练,直斩张飞脖颈!
没有花巧,只有效率。
张飞狂笑,蛇矛出洞,不格不挡,后发先至,直刺黄忠心窝!
竟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黄忠丹凤眼微眯,刀势不变,脚下微妙一错,身形侧开半分,凤嘴刀擦着矛杆削向张飞手指!
变招快,应对妙。
张飞没料到黄忠如此老辣,被迫回矛格挡。
“铛!”
刀矛相交,巨响震耳。
两人身形一晃。
张飞只觉手臂微麻,心头更凛:“这老儿,力气不小!”
黄忠也感到矛上传来沉猛力道,知道不可力敌,立刻展开身法,凭借经验技巧,与张飞游斗。
他刀法沉稳,专攻张飞必救之处,虽力量稍逊,却每每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张飞的猛攻,一时间竟将狂暴的张飞缠住,让他无法扩大战果。
可张飞带来的老卒都是悍勇之辈,加上不断涌上城头的联军,这段防线压力依旧巨大。
守军士卒在黄忠亲兵带领下拼死抵挡,双方在狭窄城墙上展开残酷拉锯,每一寸城砖都被血浸透。
危急关头,徐荣调来的援兵到了。
一队陷阵营士卒在高顺亲自率领下,迅速切入战场。
三人一组,巨盾格挡,长戟突刺,专门绞杀登城敌军,效率极高,顿时遏制住了联军扩大突破口的势头。
张飞见援军赶到,己方登城士卒被逐渐剿杀,自己又被黄忠这等老将死死缠住,无法打开局面,心中焦躁更甚。
他环眼怒瞪,猛地发力,蛇矛如狂风暴雨连攻数招,逼得黄忠暂退两步,趁机怒吼:“老匹夫!今日算你走运!来日定取你首级!”
说罢虚晃一矛,竟不再恋战,猛地向后一跃,竟然直接从高高的垛口跳了下去,蛇矛在空中插入城墙,缓冲一瞬,便落入下方混乱战场。
看着张飞退走,黄忠以刀拄地,重重喘了几口粗气,胡须上沾满血点汗水。
环顾四周,城墙上堆满双方尸体,自己带来的亲兵折损近半。
陷阵营正在高顺指挥下清剿残余登城敌军,动作依旧精准冷酷,但每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清点伤亡,加固防御。”黄忠哑声下令,目光扫过城外无边无际的联军大营和闪烁火光,心头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