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璃把臉埋在他的懷中，小聲說︰“葉風。”
“嗯。”葉風應了一聲，聲音低而穩。
“我好害怕。”
葉風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些，指腹貼著她的後背，隔著那層薄薄的衣料，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戰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別怕，我在。”
“我以為……我以為他真的要……”
“別怕，我在。”葉風眼神閃著心疼，語氣卻堅定。
“我好後悔，我以為我能保護自己，結果差點就……”
“現在沒事了，我在，我一直會在的。”葉風緊緊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頭頂，手臂環住她的肩膀，把她整個人攏在懷里。
他能感覺到她在發抖，看來她是真的嚇壞了，說了一遍又一遍自責後悔的話。
姜璃沒有再說話，她只是把臉貼在他的後頸上，感受著他皮膚的溫度，感受著他脈搏的跳動。
那種溫暖一點一點地滲進她的身體里，把那些害怕和委屈都融化了。
她真的後怕不已，要是葉風真的沒有及時趕到，被張遠得逞……
那自己不知如何面對葉風，也不知如何自處。
所幸，結果還好。
她安心的靠在葉風的懷中。
“好點了嗎？我們回吧。”葉風低頭看著懷中的姜璃溫柔道。
“嗯……”姜璃點了點頭，帶著鼻音。
葉風沒再說話，當即伸手將姜璃恆抱起來。
姜璃輕呼了一聲，臉頰微紅，雙臂摟著葉風的脖頸，靠在她的懷中，感受著溫暖安全。
葉風瞥了一眼遠處地上的怪物，那團灰色的、扭曲的軀體癱在那里，一動不動，當即走向大門外。
一股風從門口灌進來，帶著外面潮濕的涼意，吹在臉上像是被冰水洗過一樣，讓人清醒很多。
桀桀桀……
突然，一道陰森笑聲在後面響起。
那聲音像是從地底傳上來的，又像是從四面八方涌過來的，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尖銳和惡意。
姜璃的身體猛地一僵，摟著葉風脖頸的手臂驟然收緊。
葉風也是皺眉停下腳步，轉身看去。他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些，把姜璃往懷里帶了帶。
姜璃露出了驚訝害怕，嘴唇微微張開，卻未說什麼，只是與葉風對視一眼。
只見地上的怪物突然站了起來。
它的動作很慢，像是一具被線拉起來的木偶，關節發出 的響聲。灰色的軀體裂開一道道口子，里面涌出黑色的霧氣，在它的身體周圍盤旋纏繞。
它的眼楮比之前更紅了，像是兩團燃燒的炭火，豎瞳里映著他們的影子。
“以為我這麼容易死嗎？受死吧！吼！”
怪物發出一聲咆哮，聲音在廠房里炸開，震得頭頂的鋼架嗡嗡作響，灰塵簌簌地往下落。
它的身體在膨脹，肌肉一塊塊地鼓起來，把灰色的軀體撐得繃緊，像是要裂開一樣。
怪物仿佛比之前更強大了，身上散發出來的壓迫感比之前強了不止一倍。
葉風將姜璃放下，然後皺眉看著怪物。
“都怪我大意了，沒去檢查。”他低聲道，聲音里帶著一絲懊惱。
姜璃皺眉看著怪物，露出一絲擔心，握了握葉風的手。
葉風輕輕捏了捏她的手︰“你先往後退一點。”
隨即上前一步準備再次戰斗。
姜璃緩緩退遠了點，她不能影響到葉風。
她看著葉風的背影，看著他像自己的守護神一樣守護著自己，為自己阻擋著一切危險。
可是，她看到了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他先前已經打斗了很久，已經消耗了很多了。
可此刻那個怪物，卻好像變得更強了。
姜璃的心揪了起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在發抖，手指冰涼，掌心里全是冷汗。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恨過自己。
恨自己為什麼沒有早一點告訴他，恨自己為什麼那麼自以為是，恨自己為什麼現在只能站在這里，看著他一個人去面對那個怪物。
她應該站在他身邊的，她應該和他並肩作戰的。
可是她現在什麼都做不了。
水靈珠在體內緩緩旋轉著，那股壓制力量正在消退，但太慢了。
她的身體還是軟的，腿還是抖的，連站穩都勉強。
她咬著嘴唇，咬得很用力，直到嘴里嘗到了血腥味。
眼淚又涌了上來，但她沒有讓它流下來。
她不能哭，她已經哭夠了。
現在她要做的是站在這里，不給他添麻煩，等他回來。
等他回來。
她看著葉風的背影，在心里默默地說。
葉風，你一定要回來。
看著怪物，她的眼神冰冷決絕。
即便真的有什麼不好的結果，她也跟他一起，自己絕不獨自……
吼！
巨獸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聲音在廠房里回蕩，震得頭頂的鋼架嗡嗡作響。
啪啪！
它雙拳捶了捶自己的胸口。
它的豎瞳死死地盯著葉風，里面翻涌著一種原始的、幾乎要把人吞噬的暴戾。
葉風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但隨即穩住了身形。
之前一場打斗，消耗了太多，還未恢復。
可是，此刻別無他法，唯有繼續戰斗。
他的身體在劇烈地發熱，體內的火靈珠旋轉的速度陡然加快，釋放出的能量遠超以往。
那股熱流在他經脈中奔涌，沖刷著每一寸肌理和骨骼，帶來一種脹痛的、幾乎要爆裂的感覺。
與此同時，他的腦海里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唰！
那些被封印的記憶殘片被火靈珠的能量沖開了一道縫隙，無數破碎的畫面涌出來︰
山巔之上，一個青衣少年在風雪中揮劍。劍光如虹，切開漫天飛雪，每一劍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韻味和軌跡。
無垠星空下，兩道光芒交織纏繞。一道熾熱如火，一道清冷如水，彼此追逐，彼此環繞，像是永遠不會分開。
一個白衣女子站在他面前，嘴唇翕動，說著什麼他听不見的話。她的眼楮很亮，像是盛滿了星光，可那星光里卻帶著一絲他看不懂的溫柔情愫。
……
那些畫面像潮水一樣涌來，又像潮水一樣退去，只留下一個清晰的感覺……
他知道怎麼打。
他的身體記得。
比起之前，他好像又會了一些功法了。
巨獸動了。
它的速度比它龐大的體型看起來要快得多，像一座小山一樣朝葉風撲來，爪子帶著破風聲橫掃而過。
葉風的身體先于意識做出了反應，他側身一閃，讓爪尖擦著他的胸口劃過，在襯衫上撕開三道口子。
他順勢一拳砸在巨獸的側肋上。拳頭上帶著火靈珠的灼熱能量，打在那層灰色的堅硬皮革上，發出悶雷般的聲響。
吼！
巨獸吃痛，發出一聲低吼，但並沒有被擊退，它的另一只爪子反手拍過來，葉風用手臂硬擋了一下。
巨大的力量把他整個人拍飛了出去，在地上滾了兩圈才穩住身形。
他的手臂一陣發麻，襯衫的袖子被撕裂了，露出的皮膚上有一道淺淺的血痕。
“葉風！”
一個聲音從廠房門口傳來。
葉風猛地轉頭，看到甦紫兒站在門口，臉色慘白，眼楮瞪得極大，整個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