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貴轉頭看向梁二平，緩聲安撫︰“二平，你也別太心急。我知道你惦記著長官的處境，可事已至此，好在長官平安無事。以他的性子堅韌，一定能扛過去。你安心等兩天，等漢川回來，我再找人通知你。”
梁二平站起身，鄭重道︰“也好。後續證件辦妥，你務必告訴我一聲，我要出一筆錢，貼補長官的日常用度。”
李長貴笑著擺手︰“用不著。如今咱們的家底，哪還用得著你自掏腰包？這件事我全權打理就好。”
梁二平卻固執地搖了搖頭︰“貴哥，這不一樣。”
一旁的黃昌適時笑著打圓場︰“梁警官說得在理。貴哥，你就依他吧，各盡心意，這份情義才最真。”
李長貴素來爽快，當即應允︰“行，都听你們的。你連日值守奔波，辛苦得很，今天就在這兒放松一下。我讓露絲陪你，她現在唱歌跳舞都是頂尖的。”
梁二平無奈苦笑︰“算了貴哥，多謝你的好意。我得趕緊回去，雅蘭方才已經鬧脾氣了。”
李長貴一拍腦門，恍然大悟︰“倒是忘了這茬！該回該回，好好哄哄她。小娜剛生了兒子，雅蘭心里難免吃醋，你多擔待些。”
梁二平臉上泛起幾分不好意思，抬手拱了拱手︰“那我先告辭了。”
“我送你。”李長生起身相送，一路將他送到夜總會門口。
站在門口，梁二平左右掃了一眼，確認無人後壓低聲音叮囑︰“長生，你最近收斂安分點。我听說你現下跑私船的頻次太高，動靜鬧得不小，這事已經捅到我們水警那邊了，是我暫且幫你壓了下來。”
李長生正色點頭，低聲道謝︰“多謝兄弟照應，你放心，好處絕不會少了你。”
梁二平搖搖頭，語氣坦蕩︰“咱們生死兄弟，不談這些客套。”
“我明白。”李長生應聲點頭。
就在這時，一身筆挺西裝、梳著精致油頭的大衛從轎車上下來。
梁二平主動抬手打了個招呼。大衛笑著邀約︰“留下來玩玩再回去唄？”
“不了，我還有事，你自便。”梁二平笑著婉拒。
李長生順勢上前，客氣地和大衛問好。大衛與他本就相識，微微頷首︰“行，那我先進去了。”
說罷，他轉身大步走進了夜總會內。
黃昌走下樓，一眼就看見台上正唱歌的露絲。這是李長貴一手捧出來的歌星，生得容貌姣好，歌聲清甜軟糯，台下喝彩聲接連不斷，不斷有人上前送上花籃。
楊少群正坐在人群之中，看得興致盎然。
見此一幕，黃昌暗中皺起眉頭。他太清楚自己這位老同學的軟肋，當即抬腳緩步走了過去。
楊少群看得入神，壓根沒察覺來人，直到身旁小弟輕輕捅了他一下，他才猛然回神，連忙笑著招呼︰“快來坐！這位露絲小姐的歌喉，是真的絕了。”
黃昌順勢落座，看著眼前一臉痴迷、眉飛色舞的楊少群，壓低聲音提醒︰“少群兄，你忘了我之前跟你叮囑過的話了？”
楊少群臉上的笑意瞬間一僵，神色有些尷尬，連忙打圓場︰“哪能忘，沒忘！來來來，喝酒。”
黃昌伸手按住酒杯，沒有動，語氣沉了幾分︰“露絲是李長貴親手捧紅的人。就連大衛那樣的身份，他都從沒松過口，半點不讓沾染，你覺得你有機會？千萬別因小失大。你剛在李長貴身邊站穩腳跟，好不容易拿到他的信任，根基尚且不穩，不能栽在這種小事上。”
楊少群聞言，小聲反問︰“難不成……他自己也看上露絲了？”
黃昌摸出一支煙，一旁的小弟立刻上前幫他點燃。他吐出一縷淡淡的煙霧，語氣平淡卻帶著深意︰“自古英雄，皆愛美人。”
楊少群長嘆一口氣，拿起桌上的酒杯，仰頭咕咚一口喝得干干淨淨。
黃昌壓著聲音開口問道︰“我讓你查的潮州幫動向，有眉目了嗎？”
听到正事，楊少群立刻收了閑散神色，正色回話︰“你的交代我哪敢忘。他們最近一直在暗中聯絡原先馬爺的舊部，動作頻頻，只是看樣子還沒籌備妥當。我的人全程盯著，另外合字堂的二當家夜叉，也在私下和他們暗中勾結。”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忌憚︰“你說，他們是不是打算聯手對付我們？”
黃昌微微眯起眼，又吐出一口白霧，神色若有所思︰“不好說。我們近來勢頭太猛，招人忌憚是必然的。再者梁叔如今早已不復當年銳氣，眼看貴哥勢力日漸壯大，他不願正面相爭，索性放任各方勢力糾纏，擺明了是想禍水東引。”
說完，他目光落回楊少群身上，語氣多了幾分嚴肅︰“所以少群兄，你務必保持清醒，絕不能讓人抓到破綻、趁虛而入。我听說，你最近總泡在麗晶夜總會，跟一個叫白牡丹的女人打得火熱，這事不是空穴來風吧？”
楊少群臉色瞬間一變，急忙辯解︰“我就去過兩次，只是逢場作戲跳個舞罷了！我的為人，你還信不過？”
黃昌神色淡然，緩緩勸道︰“少群兄，別忘了當初你走投無路的時候，是貴哥拉了你一把，給你活路和前程。做事要目光長遠，千萬別栽在兒女情長、風月情色上。”
說罷，他直起身準備離開。
楊少群連忙開口︰“你放心，我心里有數，我可以發誓！”
黃昌輕輕搖頭，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平靜卻帶著分量︰“我的為人你清楚，我從不听誓言，只看行動。”
話音落下，他帶著兩名小弟轉身離去。
揚少群臉上神色幾番起伏，抬眼望向台上正在歌唱的露絲，喉結狠狠滾動一下，低聲啐了句粗口，一仰脖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帽子，對身旁小弟沉聲道︰“走。”
小弟神色間帶著幾分留戀，小聲勸道︰“大哥，往常您都要送上兩個花籃，今天不送了？”
揚少群狠狠瞪了他一眼，呵斥道︰“送個屁，送了也是白費功夫。”
小弟不敢再多說，只得跟在他身後，一同走出夜總會。
夜色正沉，揚少群站在街邊左右張望片刻，像是下定了決心，抬手招了招手，兩輛三輪車很快駛到近前。他帶著兩名小弟，轉赴華麗晶夜總會。
一踏入大門，廳內人聲喧鬧，人來人往。他目光飛快地在人群里搜尋白牡丹的身影，一眼便看見舞池中一名男子正摟著白牡丹緩步共舞，一股妒火瞬間涌上心頭。
楊少群微微努了努嘴，兩名小弟當即會意，大步沖上前，猛地將摟著白牡丹的男人一把拽開。
那男人勃然大怒，回頭喝道︰“你們干什麼？”
小弟伸手一撩衣襟，露出腰間明晃晃的匕首。那人一見，臉色頓時變了，連忙擠出討好的笑容︰“大哥，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小弟厲聲喝道︰“這是我大哥的女人，滾！”
男人不敢爭執，慌忙從口袋摸出兩張鈔票塞到白牡丹手中，轉身急匆匆離開了舞池。
楊少群緩步走上前來，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情︰“牡丹，今天我來晚了，怎麼倒陪上旁人跳舞了？”
白牡丹立刻換上一副嬌媚模樣︰“大哥您也看見了，是他死纏爛打非要拉我。來，我陪您跳一曲。”
楊少群轉頭吩咐兩個小弟︰“你們到那邊去，該吃就吃，該喝就喝。”
小弟二人點頭應下，轉身走開。白牡丹豐滿的身子緊緊貼住楊少群，跟著樂曲翩然起舞。
二樓暗處，兩個男人將方才這一幕盡收眼底。其中一人冷笑一聲︰“看見了嗎，他就是楊少群。”
光頭男人抬手摸了摸頭頂，語氣冰冷︰“突破口就從他身上下手。好色之徒，最好對付。”
一旁那人低聲附和︰“大爺說得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