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明话音落下，帐篷里瞬间静了下来。
姚远山手里的茶杯 “哐当” 一声磕在石桌上，茶水晃出来大半，他脸色白了大半：“不止一个宗师？这…… 这组织总坛到底藏了多少高手？宗师级别的人物，什么时候跟大白菜似的，一抓一大把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亲眼见过的宗师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一下来俩，还不算之前负伤逃走的墨幽，守陵族这点家底，根本扛不住对方一轮冲击。
“慌什么。”
王小川指尖轻轻敲着铺开的羊皮地图，头都没抬：“宗师又不是地里的萝卜，说长就能长出来。组织总坛就算底蕴再深，能拿出两三个宗师顶天了，还能全派到这穷山僻壤来？”
“他们要真有那本事，早就一统玄学界了，还用得着偷偷摸摸搞这些小动作？”
白景明往椅背上一靠，晃了晃手里的酒壶，嗤笑一声：“话是这么说，可俩宗师呢，咱们这边明面上就你一个能打的，真对上了，有点悬啊。”
“悬什么。” 王小川抬眼，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真等他们凑齐人手打过来，才是真的悬。与其在这等着挨揍，不如主动出击。”
“趁他们大部队还没到，先把江省这些据点挨个拔了，断了他们的根基，也算是先收点利息。”
姚远山愣了愣，连忙前倾身子：“主动出击？可是…… 我们人手不多啊，族里年轻人大多还带伤，能打的没几个。”
“要那么多人干什么。” 王小川指尖重重点在地图上一个红色标记上，“就从这个青溪镇黑市开始。这是组织在江省最大的物资中转站，里面藏了不少法器丹药，还有个堂主常年坐镇。”
“拿了这个点，既能补充物资，也能敲山震虎，让他们知道咱们不是软柿子。”
楚婉婷坐在旁边的木箱上，一直安安静静翻着手里的古籍，这时候才轻轻合上本子，抬眼开口：“青溪镇黑市我知道。那里龙蛇混杂，明面上是普通的古玩交易市场，暗地里买卖玄门违禁物件，防守比寻常据点严得多。”
“而且那个堂主外号黑蝎，手里有不少阴毒的法器，最擅长用毒和暗箭，行事阴狠得很，不好对付。”
王小川看了她一眼，眉梢微挑：“你懂这个？”
“以前拍卖行跟他们打过几次交道，收过一批从黑市流出来的古物，略知一二。” 楚婉婷淡淡道，指尖轻轻拂过书页，“我跟你一起去。我认得里面的路径，也能认出哪些是要紧的物资和账本，省得白跑一趟，漏了关键东西。”
“不行。” 王小川直接摇头，“太危险了。你修为不够，真动起手来我顾不上你。”
楚婉婷抬眼，眼神平静又执拗：“我有自保的本事，身上也带了避毒符和暗器，不会拖你后腿。真遇到危险，我自己能脱身，不用你分心。”
白景明在旁边吹了声口哨，跟着起哄：“哟，楚大掌柜都这么说了，你就带上呗。多个人多双眼睛，总比咱们俩大老粗瞎撞强。”
王小川沉默了两秒，看了眼楚婉婷坚定的神色，点点头：“行。你跟我们一起，到时候跟在我身后，别乱跑。真出事了第一时间躲我后面。”
“嗯。” 楚婉婷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成平日里清冷的模样，低头把古籍收进布包里。
姚远山连忙开口：“那我呢？我带族里几个身手好的年轻人跟你们一起去，打打下手，望个风也行。”
“不用。” 王小川摇摇头，语气不容置疑，“你留在营地，收拢散落的族人，加固四周的防御工事。要是我们走了组织的人趁机偷袭，也好有个防备。”
“最重要的是龙脉图，你找个隐蔽的地方藏好，这才是对方最想要的东西，绝不能有闪失。”
“好。” 姚远山连忙点头，“我知道轻重，这就去安排。”
事情定下来，三人也不耽搁，回房简单收拾了下，连夜就出发。
白景明开着那辆越野车，楚婉婷坐在副驾，王小川在后排闭目养神，指尖轻轻敲着膝盖，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步骤。
车子沿着坑坑洼洼的山路颠簸了一个多小时，才远远看到山脚下青溪镇的灯火。
镇子依山而建，大半夜了还亮着不少灯，隐隐能看到老街上晃动的人影，比白天的镇子还要热闹几分。
黑市就在镇子最里面的一条老街上，是组织在江省最老牌的据点。
三人把车停在镇口的树林里，步行往里走。
越往镇子里面走，行人越多，个个都带着家伙，气息驳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说话都压着嗓子，看着就不简单。
白景明左右扫了两眼，压低声音：“这地方挺热闹啊，看着比想象的还要松快，也没楚大掌柜说的那么严啊。”
“不对。” 楚婉婷突然停下脚步，眉头微蹙，目光扫过街口的几个摊位，“防守比平时严太多了。街口那几个卖玉佩的小贩，我上次来的时候根本没有，站姿笔挺，虎口有茧，看着像是组织的暗哨。”
王小川抬眼扫了一圈。
街口三个卖古玩的小贩，看似漫不经心蹲在地上摆弄货物，眼神却时不时往过往路人身上瞟，腰间都鼓鼓囊囊藏着兵器，气息沉稳，都是实打实的通玄境好手。
而且整条街的暗处，至少藏了十几道气息，隐隐形成了包围的架势。
这不像是正常黑市的防守。
倒像是…… 早就知道有人要来，特意布好了口袋阵等着。
白景明也反应过来，脸色沉了下来：“有人走漏了风声？还是说这根本就是对方故意抛出来的诱饵？”
王小川眼神冷了下来。
营地里面除了守陵族的人，没别的外人。
难道守陵族里还有没清理干净的内鬼？
还是说，对方从一开始就算准了他会主动出击拔据点？
楚婉婷压低声音，往王小川身边靠了靠：“要不…… 先撤？摸清情况再来，犯不着往里钻圈套。”
“撤什么。” 王小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脚就往街里面走，“既然都来了，哪有空手回去的道理。”
“就算是鸿门宴，我也给他掀了。我倒要看看，这里面藏了多少牛鬼蛇神。”
白景明嘿嘿一笑，搓了搓手跟上去：“有点意思，我就喜欢闯鸿门宴。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楚婉婷咬了咬唇，也快步跟上，指尖悄悄摸向袖口里的银针。
三人刚走到街口，两个小贩模样的人立刻 “啪” 地站起身，伸手横在路中间，拦住去路。
“站住。黑市重地，出示帖子，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王小川眼皮都没抬，嘴里只吐出一个字。
“滚。”
那两人愣了一下，随即脸色一沉，手就往腰间摸去。
就在这时，街里面传来一声冷哼，一道身影慢悠悠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大汉。
为首的男人又瘦又高，面色阴鸷，眼睛像毒蛇一样盯着王小川三人。
“我当是谁敢来我黑蝎的地盘撒野，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王小川啊。”
“恭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