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拐杖敲击石板的声音越来越近，黑雾也跟着越涌越高，转眼就到了黑云观门口。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盯着门口。
玄阳道长握着剑的手都在抖，脸色惨白。
他年轻的时候见过孟三娘一次，那时候她就已经杀人不眨眼，实力恐怖。
现在几十年过去，只会更可怕。
黑雾涌入院子，一个瘦小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是个老太婆，穿着一身黑色的寿衣，脸上皱纹堆累，眼睛浑浊发黄，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背驼得很厉害，看着风一吹就能倒。
可就是这么一个看着行将就木的老太婆，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她就是孟婆婆，孟三娘。
孟婆婆走进院子，浑浊的眼睛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墨尘刚才站的位置，皱起了眉头。
“墨尘呢？”
声音又尖又细，像是指甲刮在玻璃上，听得人浑身不舒服。
没人说话。
孟婆婆的目光转了一圈，落在王小川身上，黄浊的眼睛微微一眯。
“你就是王小川？”
“是我。” 王小川淡淡开口，往前站了一步，迎着她的目光，半点不怵。
“有点胆色。” 孟婆婆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听说你拿了龙脉图，还伤了墨幽和墨尘？”
“小家伙年纪不大，本事倒是不小。”
白景明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王小川身边，嗤笑一声：“老太婆，你谁啊？一把年纪了不在家养老，跑出来凑什么热闹？”
孟婆婆看向他，黄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
“牙尖嘴利的小子。老身最烦你们这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她说着，抬起拐杖，轻轻往地上一顿。
“咚” 的一声闷响。
一股黑色的气浪顺着地面蔓延开去，直奔白景明而去。
所过之处，地面的石板都滋滋作响，被腐蚀出一道道痕迹。
“小心！” 王小川眼神一凝，伸手一把拉过白景明，同时右手一拳轰出。
白色的灵气撞上黑色气浪。
“砰” 的一声。
气浪炸开，余波四散。
王小川往后退了半步，手臂微微发麻。
好强。
比墨尘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老太婆，至少是宗师巅峰，甚至真的摸到了大宗师的门槛。
孟婆婆看到他接下自己一击，“咦” 了一声，有点意外。
“有点意思，居然能接住老身一招。难怪墨尘他们会栽在你手里。”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她顿了顿，声音阴恻恻的，“乖乖把龙脉图和地脉灵根交出来，再自废修为，老身可以给你个痛快。”
“否则，老身就把你炼成活尸，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姚薇往前走了一步，站到王小川身边，脸色凝重。
“孟三娘，你退隐几十年，好不容易活下来，何必趟这趟浑水？”
孟婆婆看向她，打量了两眼，尖笑一声：“小丫头，你认识老身？”
“听过名号。” 姚薇淡淡道，“当年你被玄门联军追杀，差点死在藏龙岭，侥幸捡回一条命，不好好躲着，还敢出来露面？”
“就不怕玄门的人再联手对付你？”
“联手？” 孟婆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浑身发抖，“现在的玄门，都是些酒囊饭袋，也配跟老身动手？”
她目光扫过玄阳道长他们，满脸不屑。
玄阳道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反驳。
他知道自己这点本事，上去就是送菜。
“少废话。” 孟婆婆拐杖一顿，“龙脉图，交不交？”
王小川冷笑一声：“想要龙脉图，凭本事来拿。”
“敬酒不吃吃罚酒。” 孟婆婆眼神一冷，身上的黑雾瞬间暴涨。
整个院子都被黑雾笼罩，伸手不见五指，阴冷刺骨。
“万鬼噬魂！”
尖细的声音响起。
黑雾里，出现无数道凄厉的鬼影，个个面目狰狞，发出刺耳的尖叫，直奔众人而去。
这些鬼影比墨幽的万魂幡还要恐怖，个个都带着极强的怨念，碰到就要被吞噬神识。
“小心！护住心脉！” 玄阳道长大喊一声，立刻运转灵气护体，手里捏着辟邪符。
玄门协会的道士们也纷纷祭出符箓，勉强挡住鬼影。
可还是有两个修为低的，被鬼影钻了空子，瞬间眼神呆滞，站在原地不动了，嘴角流着口水，跟傻了似的。
姚薇脸色发白，指尖青光闪动，不断打飞靠近的鬼影，却也越来越吃力。
这些鬼影太多了，还源源不断地从黑雾里冒出来。
白景明也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样子，全力催动灵气，青光形成屏障，挡在自己身前。
最轻松的反而是王小川。
他催动凶兽魂核，磅礴的凶戾之气从身上炸开，如同兽王咆哮。
靠近他的鬼影，瞬间就被凶戾之气冲散，连靠近都不敢。
孟婆婆 “咦” 了一声，有点惊讶。
“凶兽魂核？你居然炼化了凶兽魂核？”
“难怪这么有底气。不过…… 就凭这点凶气，还不够看。”
她拐杖一挥，黑雾更浓。
所有鬼影疯狂地朝着王小川涌过去，密密麻麻，叠了一层又一层。
就算有凶戾之气，也架不住数量太多。
王小川眉头一皱，右脚猛地一跺地面。
“轰隆隆！”
地面震动，无数道岩刺拔地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屏障，把鬼影挡在外面。
可鬼影不断冲击着屏障，岩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腐蚀。
撑不了多久。
孟婆婆桀桀怪笑：“地脉之力？有点意思。可惜，在老身面前，还是不够看。”
她抬起拐杖，对准王小川的方向，猛地一戳。
一道黑色的光柱从拐杖头射出来，直奔屏障而去。
“咔嚓” 一声。
岩刺屏障瞬间碎裂，如同玻璃一般炸开。
光柱余势不减，直奔王小川胸口。
速度快得惊人。
“王小川！” 姚薇惊呼一声，想过去帮忙都来不及。
王小川眼神一凝，双手交叉挡在身前。
“砰！”
一声巨响。
王小川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面的墙上，砖墙直接塌陷。
尘土飞扬。
“王小川！” 白景明大喊一声，刚想冲过去。
“别动。”
烟尘里，传来王小川的声音。
他缓缓从废墟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胸口的衣服都破了，皮肤下隐隐有黑气在窜，正在被他的灵气慢慢逼出来。
确实很强。
比他遇到过的所有对手都强。
孟婆婆看到他居然没事，有点意外，随即又阴笑起来：“不错不错，挨了老身一击，居然还能站起来。”
“好久没遇到你这么有意思的小辈了。”
“不过游戏也该结束了。”
她举起拐杖，准备下杀手。
就在这时，旁边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孟老太婆，欺负一个晚辈，算什么本事啊。”
“孟老太婆，一把年纪了，以大欺小，不嫌丢人吗？”
众人抬头看去。
院墙上站着一个人，一身青衣，脸上蒙着轻纱，手里把玩着半块守陵令牌。
孟婆婆桀桀怪笑，拐杖举起，黑色的光芒凝聚，就要给王小川最后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旁边一道青色身影冲过来，挡在王小川身前。
正是姚薇。
她手里举起那半块黑色的守陵令牌，嘴里念念有词。
令牌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如同太阳一般，驱散了四周的黑雾。
那些碰到金光的鬼影，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烟消云散。
孟婆婆脸色骤变，盯着那块令牌，失声喊道：“守陵天令牌！怎么会在你手里？你是姚家的什么人？”
姚薇轻轻摘下面纱，露出一张清丽又带着几分冷艳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孟三娘，几十年不见，你连我都不认识了？”
孟婆婆看着她的脸，像是想起了什么，满脸难以置信。
“是你？你居然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