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墙废墟哗啦一声塌落,碎砖滚了一地。
王小川从烟尘里走出来,拍掉身上的砖灰,嘴角挂着一丝黑血,眼神却亮得吓人。他随手抹了把嘴角,指尖沾了点淡黑色的血珠,是刚才枯荣真气渗进来的,正被体内的地脉灵气慢慢逼出去。
白景明三步并作两步凑过来,上下扫他一眼,啧啧两声。
“可以啊你,挨了孟老太婆一掌跟没事人似的?我刚才在旁边看着,那气劲都蚀石头,还以为你得脱层皮。”
王小川指尖弹掉血珠,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孟婆婆,语气平淡得很。
“就这点力气,还没到能把我怎么样的地步。”
孟婆婆站在院子中间,手里的龙头拐杖重重一顿,青石板都被戳出个小坑,裂纹顺着石板往四周蔓延。她桀桀怪笑起来,声音又尖又细,像是指甲刮在玻璃上,听得人后脊梁发毛。
“小子骨头倒是挺硬,接了老身一招枯荣掌,还能站着说大话。”
“等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姚薇快步走到王小川身侧,眉头拧成疙瘩,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急切。
“你别大意,她的枯荣真气沾不得,专蚀修为根基,寻常功法挡不住。当年多少成名的高手,就是被这真气耗散了修为,最后成了废人,连寿元都折了大半。”
王小川侧头看她一眼,见她脸色都有点发白,显然是对孟婆婆的名头忌惮得很。他微微点头,示意自己记下了。
旁边的玄阳道长带着几个道士缩在柱子后面,脸都白了。他年轻时候听师父讲过孟三娘的凶名,本以为这老太婆几十年前就死了,没想到居然还活着,而且修为比当年还恐怖。
“这…… 这孟三娘怎么活这么久?” 玄阳道长声音都发颤,“当年玄门联军围堵她,都没把她弄死?”
身边的小道士哪里见过这场面,攥着桃木剑的手都在抖,指节都发白了,一句话都不敢说。
孟婆婆耳朵尖得很,把这边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她冷笑一声,目光扫过玄阳道长一行人,满脸的不屑,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就凭你们这些酒囊饭袋,也想围堵老身?当年要不是老身懒得跟你们计较,躲进了深山,你们玄门协会早就没了。”
玄阳道长被说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愣是不敢还嘴。
谁都知道,这老太婆说得出做得到,真惹恼了她,在场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孟婆婆没再搭理他,目光重新落回王小川身上,黄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她早就听说王小川身上有地脉灵根和凶兽魂核,本来还不信,今天一交手,果然名不虚传。要是能把这两样东西夺过来,自己突破大宗师都指日可待。
“小子,老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乖乖把龙脉图、地脉灵根还有凶兽魂核都交出来,自废修为,老身可以给你个痛快。”
“否则,老身就把你炼成活尸,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日夜受万虫噬心之苦。”
白景明一听就乐了,往前站了一步,晃了晃手里的酒壶,吊儿郎当的。
“我说老太婆,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刚才才被打跑,这会儿又来放狠话?”
“真有本事,你刚才跑什么?不会是回去舔伤口了吧?”
孟婆婆脸色一沉,被戳中了痛处。刚才她确实是拼着自爆修为才跑掉的,肩膀的伤到现在还没好,这会本来想靠气势压服对方,结果被白景明当众揭短。
“牙尖嘴利的小子,找死!”
她抬手就是一道黑色气劲,直奔白景明面门而去。气劲又快又狠,还没到近前,就刮得人脸生疼,地上的青石板被气劲扫过,滋滋冒起黑烟,腐蚀出一道浅浅的沟。
白景明刚想动手,王小川已经往前跨了一步,右拳裹着淡淡的白光,一拳轰出。
拳风跟黑气撞在一处,轰然炸开。
气浪卷得人衣角翻飞,王小川往后退了半步,手臂微微发麻。
他心里暗道,这老太婆果然比墨尘强出一个档次,不愧是老一辈的邪修,刚才受了重伤还能有这等威力,要是全盛时期,还真有点麻烦。
孟婆婆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硬生生接下自己这一招。
要知道自己虽然受伤了,可这一招也有全盛时期七成的功力,普通宗师中期都接不住。
“有点意思。难怪墨尘墨幽都栽在你手里,确实有几分狂的资本。”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她话锋一转,身上的黑气瞬间暴涨,整个人的气息节节攀升,周围的黑气浓得几乎化不开,连身形都有点模糊。
“真以为老身只有这点本事?今天就让你开开眼界。”
孟婆婆伸手往怀里一掏,摸出个巴掌大的黑色木盒。盒身上刻满了歪歪扭扭的血色纹路,看着说不出的诡异,刚一拿出来,周围的温度都好像降了好几度,连空气都变得黏腻起来。
王小川眼神一凝,本能地感觉到盒子里藏着极其阴邪的东西,丹田处的凶兽魂核都微微躁动起来,像是遇到了同类,又像是被激起了凶性。
孟婆婆指尖扣在盒盖上,桀桀一笑,指节微微用力。
盒盖 “咔嗒” 一声弹开一条缝,一股腥甜到发腻的血气瞬间涌了出来,甜得发腻,闻着让人头晕目眩,胸口发闷。
王小川脸色骤变。
这血气里带着极强的腐蚀性,连灵气都能给搅散。
他刚想提醒众人屏住呼吸,盒子已经彻底弹开。
十几只指甲盖大的血红色虫子飞了出来,通体半透明,翅膀扇动着没半点声音,像一团血雾似的,直奔众人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