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夜里视线又差。
姚薇走在前面带路，脚步很轻，对地形熟得像是走了几百遍，哪里有石头哪里有坎，都记得清清楚楚。
王小川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随口问了一句。
“你好像对这一带特别熟。”
“小时候在这住过几年。” 姚薇头也没回，声音被夜风吹得有点散，带着点说不清的情绪。
“我母亲还在的时候，带我在青溪镇隐居过。那时候姚峰还没造反，日子还算太平。”
她说着，脚步慢了半拍，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
王小川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宗族里的恩怨情仇，他一个外人不好评价。
走了一段，姚薇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月色落在她脸上，蒙着的轻纱滑下来一点，露出半截白皙的下巴，嘴唇抿得紧紧的。
“当年的事，不是姚远山说的那样。”
王小川挑眉，说：“什么意思？”
“我母亲不是死于内乱。” 姚薇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点压抑的恨意。
“她当时掌管守陵秘藏，发现了姚远山私吞秘藏宝物的证据，被他灭口了。”
“姚峰只是个背锅的，他那点本事，根本掀不起那么大浪。全是姚远山在背后操纵的。”
王小川皱起眉，说：“你有证据？”
“没有。” 姚薇摇摇头，眼神却很笃定，“但我知道，我母亲死的第二天，秘藏里少了一半的古籍和丹药。”
“除了族长，没人有权力动秘藏。当年事发之后，姚远山顺理成章接了族长的位置，把所有脏水都泼到了姚峰身上。”
王小川沉默了几秒。
这种宗族秘辛，他没资格评判，也没法全信。
毕竟姚薇跟姚远山有仇，说不定带了主观情绪。
“所以你偷赵家的守陵令牌，就是为了进秘藏内层，找证据？”
“嗯。” 姚薇点点头，重新转回身往前走，背影看着有点单薄。
“令牌能开秘藏最里面的石室，那里有当年的记录。只要找到证据，我就能给我母亲翻案。”
两人没再说话，默默赶路。
山风卷着虫鸣，夜里的山林说不出的安静。
走了大概一个多时辰，前面隐约看到了青溪镇的灯火。
镇子依山而建，大半夜了还亮着零星的灯，比白天安静得多，连狗叫都听不到。
之前的大战过后，黑市的人跑的跑散的散，空荡荡的，连打更的都没有。
两人钻进镇子，找到之前最大的那家药材铺。
铺子门敞着，里面乱七八糟的，柜子倒了一地，药材撒得满地都是，显然被人翻过，一片狼藉。
姚薇蹲下来翻了半天，找出几样用纸包好的药材，摇摇头。
“还差两味，血莲和冰魄草。这两样最稀有，普通铺子不会有。估计是被人先拿走了。”
“哪能找到？” 王小川问。
“赵家。” 姚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之前那个赵天德，家里是做玄门药材生意的，传了好几代，肯定有收藏。”
“赵家老宅就在镇子东边，过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
两人转身往镇子东边走。
刚走到半路，王小川突然停下脚步，眼神一冷，扫向两边的房顶。
“有人。”
话音刚落，两边的房顶上突然窜下来十几道黑影，手里都拿着长刀，呈扇形把两人围在中间。
为首的男人蒙着脸，露出的眼睛里带着阴笑，显然是早就等在这了。
“王小川，等你好久了。墨尘长老果然没猜错，你肯定会来青溪镇找药材。”
“今天，你别想活着走出去。”
姚薇脸色一变，往前站了半步，挡在王小川身侧，指尖凝出青光。
“墨尘？他还没死？”
“墨尘长老福大命大，哪那么容易死。” 为首的人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得意，“倒是你们，中了调虎离山计，还不知道呢。”
“姚远山中的毒，就是专门引你出来的诱饵。墨尘长老早就算准了你会来青溪镇找药。”
王小川眼神冷了下来。
原来是个局。
墨尘这老东西，挨了一顿打还不长记性，还敢出来玩阴的。
他扫了一圈周围的黑衣人，大概十五六个，个个气息沉稳，都是精锐。
为首的那个，至少也是通玄巅峰。
加上躲在暗处的墨尘，确实有点麻烦。
为首的黑衣人一挥手，手下人立刻慢慢逼近，刀光在夜色里闪着寒光。
“王小川，我劝你乖乖投降。墨尘长老说了，交出龙脉图和地脉灵根，可以给你个痛快。”
“不然的话，你身边这小美人，可就要先遭殃了。兄弟们可都好久没开过荤了。”
他说着，眼神在姚薇身上来回扫，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姚薇冷笑一声，指尖的青光又亮了几分。
“就凭你们这些废物？也敢说这种大话。”
“废物？” 为首的人像是听到了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兄弟们，给我上！男的杀了，女的抓活的！”
黑衣人立刻嘶吼着冲上来，刀光闪闪，个个都悍不畏死。
王小川往前站了一步，把姚薇挡在身后。
就在这时，巷子口突然传来一声冷哼，带着点吊儿郎当的笑意。
“这么多人欺负两个，要不要脸啊？”
王小川一愣，这声音…… 白景明？
他转头看过去，巷子口慢慢走出一道白影，手里晃着酒壶，一步三晃的，正是去而复返的白景明。
白景明咧嘴一笑，说老子就知道有埋伏，可算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