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很想立刻重新封印这道本源，彻底断开这份链接。
可无形的因果洪流死死束缚着他的身躯，每一秒都在加剧灵魂的负荷，那种濒临崩碎的窒息感，又让他无法轻易放弃这个机会。
作为掌握因果之力的存在，凯尔很清楚自己当前的情况有多糟糕。
如果只靠他自己，这一波因果之力过后，他的灵魂必然受损，而他也很可能要陷入沉睡。
最可怕的是，他在沉睡期间会不会再次遭遇如此庞大的因果重压，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如果不能趁现在找到解决方法，以后只会更加麻烦。
凯尔的精神投影冷盯着眼前那枚悬浮的虚幻魔眼，停顿片刻后，用听不出丝毫情绪的淡漠语气问道：
“什么交易？”
玛尔寇斯的虚幻大眼球显露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叫我一声老师，我教你如何正确驾驭因果之力。”
闻言，凯尔的精神投影猛地一滞，他预想过对方可能会提出的各种交换条件，却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种要求。
看到凯尔的反应，玛尔寇斯的大眼珠子笑意更浓。
‘小子，让你嘚瑟，今天本尊要把丢的面子连本带利讨回来！’
对于凯尔，玛尔寇斯已然改变了策略，能成为地狱领主，又岂是会因为一点得失而头脑发热的蠢货？
他们魔鬼是靠脑子吃饭，不是那群只知毁灭与杀戮的恶魔！
一个蠢货如果能当地狱领主，那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实力已经强大到不需要脑子了。
别看此刻的凯尔状态不佳，可也只是他晋升太快，个人的影响力太过恐怖所带来的副作用。
祂虽然可以趁这个机会落井下石，有很大机会让凯尔彻底陷入沉睡，甚至让他灵魂重创，永远失去进步的可能。
但祂不敢赌，同为掌握因果之力的存在，且还是浸淫此道的老牌强者，祂看得出凯尔的与众不同，也知晓如何去做可以获取更好的效果。
七大陆乃至整个奥克大世界这些年的变化，祂也是看在眼中，对于凯尔本人的品性自然也看得出来。
对付凯尔这种人，最好的方法不是站在他的对立面，而是施以恩惠，绑定因果，让其所行之路，都要带上祂的痕迹。
凯尔日后走得越远，这段因果关系也就越紧密，祂就越有把握将凯尔拉入自己的阵营。
就算拉拢不了，但也足够让凯尔保持中立，不会与祂为敌。
至于翻脸不认人，过河拆桥这种情况，玛尔寇斯一点都不担心。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真去做这么没品的事，那是真真正正是将自己推向了深渊。
他们魔鬼虽然喜欢玩弄话术、编织圈套，但契约一旦订立，便绝不会违约。
甚至，论契约精神，他们魔鬼算是世界海中声誉最好的那个，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会和魔鬼做交易。
何况，从凯尔过往的种种表现，就能看出其对自身信誉的重视，这也是无数传奇愿意与他做交易、合作的原因，也是他能在短时间内具备影响整个世界的根基。
一旦凯尔亲手毁掉自己的信誉，那随之而来的因果反噬，想想都知道会有多夸张。
凯尔盯着那枚悬浮在精神海之中，静静燃烧着蓝色冰焰的虚幻魔眼，沉默了许久。
他很清楚玛尔寇斯打的算盘，一旦开口叫出那两个字，一道无形的因果羁绊便会立刻将两人紧紧相连。
这不是简单的称呼，是烙印在根源层面的联系。
这与普通凡俗世界的师生关系可不同，到了他们这个境界，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超凡的力量。
属于真正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想耍小心思欺骗别人，最终骗的只会是自己。
那种将其他人当傻子的想法，最后反噬的也只会是自己。
对于拜师一名地狱领主，还是和他有过矛盾的地狱领主，凯尔内心说不抵触那是假的。
“换个条件，”
凯尔抬眼直视魔眼，
“‘老师’这个名分，我不会接受。”
对于凯尔的讨价还价，玛尔寇斯并不奇怪，反而眼中笑意又多了几分。
“这就是我要给你上的第一课，因果从来不是对抗。”
祂压根不在意凯尔是否叫他老师，只要凯尔已经有了交易的意识，那主动权就到了祂的手中。
“因果是每一个生灵做出选择时，在世间留下的烙印。而你，作为因果之力的掌控者，你的每一次行动，都会影响、改变其他人选择。于是他们所有后续选择所诞生的烙印，都会向你靠拢。”
“在过去，这些烙印诞生的数量与大小还在你的承受范围之内，你能一点点将其捋顺，消除其对你的影响。”
“可当你遇到让你无法及时处理的庞大因果烙印时，你便被迫陷入了重压之中，动弹不得。甚至想像往常那般捋顺、过滤掉这些因果之力都做不到。”
“而造成这种局面的最大原因，就是你本能地将所有因你而起的烙印放在了对立面，放在了你需要处理的负担一方。”
玛尔寇斯的魔眼，清晰而迅速地给凯尔灌输因果的概念。
而凯尔虽然很不想就这么让玛尔寇斯坐实‘教导’之名，可来自灵魂与意志的痛楚，又无法让他下定决心断开连接。
“你对这些烙印本能产生对抗心理，就像你因为我的身份，对我产生敌意与抵触一般。”
“这其实对于掌控因果之力的人来说，是最为忌讳的事情。”
“如果你无法以站在因果之外的角度去面对这些烙印，那你永远无法摆脱因果之力对你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