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的大床上，纲手被轻轻放了下去。
她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褥里，双眼微合，脸颊上的红晕一路蔓延到修长的脖颈。
没有半点的戒备。
鸣人坐在床沿，视线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脑子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欲望的小人叫嚣着，理智的小人却在不停地泼冷水，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她是初代的孙女。
更何况，他已经答应了要正正经经地追求她。
真要趁人之危，连他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鸣人往床的另一侧挪了挪，背对着纲手躺了下去。
后背刚贴上床单，一双手臂就从身后缠了过来。
纲手在睡梦中把脸埋进他的后颈，手臂箍得很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一块浮木。
“绳树……”
含糊的呢喃从背后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
鸣人的身体僵住了，没有回头。
他沉默了几秒，伸手覆上纲手环在自己腰间的胳膊，轻轻拍了拍。
“我会保护你的。”
声音很轻，像是在跟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姑娘说话。
身后紧贴着他的胸膛开始轻微地颤抖。
温热的液体很快浸透了他后背的衣料。
纲手没有醒，眼泪却止不住地往外涌，把他当成了那个再也没能回来的弟弟。
她哭得很安静，只有眼泪在流，连呼吸都没乱。
缠在鸣人腰上的手臂却越收越紧。
鸣人就那么任由她抱着，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安静下来。
他的眼皮也跟着沉了下去。
半梦半醒之间，一股强悍的查克拉波动突然从身后炸开。
鸣人猛地睁开眼。
翻过身，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一缩。
纲手额头上的菱形印记正在发光。
紫蓝色的光晕从印记中涌出，像是活物一样蠕动着，朝着她整张脸蔓延开来。
那些细密的纹路沿着皮肤纹理爬过，每覆盖一寸，那寸皮肤就肉眼可见地收紧、变得光滑。
原本因为查克拉消耗过度而浮现的老态，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消退。
松弛的皮肤重新绷紧，皱纹被抹平，干枯的发丝恢复了光泽。
鸣人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前后不过几分钟。
躺在床上的纲手已经完全变了个模样，恢复了二十岁出头时的容貌。
菱形印记上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最终凝成一抹淡紫色的印记，安静地嵌在她的眉心。
阴封印，被她彻底掌控了。
鸣人吐出一口浊气。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纲手的额头。
指尖传来的皮肤触感细腻温热，带着活人应有的温度。
确认纲手的状态稳定下来，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先前那口绷着的气一松，浑身的骨头就像散了架。
积累的疲惫如同决堤的潮水，瞬间吞没了他所有的意识。
鸣人闭上了眼睛。
——
漫长的黑夜终于走到了尽头。
木叶的清晨照常降临。
晨曦从被摧毁了一半的建筑残骸间漏下来，投在街道上。
没有哀嚎，没有哭声。
从废墟里爬出来的忍者们沉默地穿行在街道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麻木。
战争结束了，村子还在。
活着的人就得把日子继续过下去。
太阳刚升起来没多久，各种任务就压到了所有人头上。
废墟清理队挨家挨户地登记伤亡，医疗班的伤员转运从半夜就没停过，后勤部的人扛着物资在瓦砾堆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跑。
没有多余的话，每个人都在埋头做事。
五代目火影纲手在继任的第二天，就一口气签发了十几道政令。
战后的村民需要集中进行心理疏导，哪怕只是把心里的恐惧说出来。
因伤退役的忍者必须妥善安置，伤残补助的标准直接翻了一倍。
任务等级体系全面调整，下忍在接下来三个月内禁止接取b级以上的任务。
村子最中心的广场上，立起了一块黑色的石碑。
碑身高达三米，通体用某种坚硬的石材打磨而成，表面光滑如镜。
上面刻着的，是这次战争中阵亡的每一个忍者的名字。
追思碑。
碑前已经摆了不少白色的菊花，花瓣被早晨的风吹得微微抖动。
——
木叶的火影更替，在短短半天之内就传遍了各大忍村。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了出去。
——
火之国的官道上，一个白发的高大身影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疾驰。
他脚步猛然一顿，一只联络蛙正好从背包里跳出来，张着嘴吐出了最新的情报。
自来也听完，整个人愣在原地。
愣了足足三秒，他才骂了一句粗口，脚下查克拉猛地一炸，速度直接拔高了一个档次。
——
风之国的一处隐蔽据点的地下密室内。
绯流琥的傀儡外壳里，蝎将手中的卷轴随手丢到一旁，语气淡漠。
“不过是死了个三代火影，换了个医疗忍者上台，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站在一旁的迪达拉把手里正在捏的黏土往桌上一拍，脸上露出了一个兴奋的笑容。
“管他是谁当火影，能当我的艺术的新靶子就行。我的爆炸艺术，已经迫不及待要找个更大点的舞台了。”
——
雾隐村的办公室里，照美冥将木叶的正式函件拍在桌上，一手托着腮，嘴角勾了起来。
“一个专攻医疗忍术的女人都能当上火影，看来木叶的实力真的被席卷殆尽了。不过，面子上该做的还是要做。”
她转头看向侍立在一旁的青。
“让长十郎跑一趟木叶，带上继任贺礼。”
——
岩隐村的土影办公室里，大野木背着双手，盯着桌上摊开的情报信函。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纲手……千手一族的公主，可终究只是个医疗忍者。看来木叶在那一战里，损失比我们想的还要惨重。让黑土去一趟，顺便观察木叶现在的防御力量恢复到什么程度了。”
——
云隐村的雷影办公室里，四代雷影把信纸攥成了一团。
他的声音像是打雷一样响。
“什么？五代火影居然选了纲手？！哼，一个只会躲在后方救人的女人，能有什么战斗力！派使者去，我倒要看看木叶现在虚弱成了什么样子！”
——
忍界的各个角落里，或是戒备，或是算计，或是看戏的视线，都在这一两天内齐刷刷地投向了木叶。
而此刻的木叶，沉浸在一种无声的忙碌之中。
——
鸣人醒了。
映入眼帘的是火影办公室的天花板，木制的横梁上还残留着几道被木遁划出的旧痕。
他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件白色的火影袍。
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却是砂隐村那个红头发的少年。
我爱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