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战斗还在继续。
准确来说，已经不能算是战斗了。
路飞几乎是被斯摩格单方面压着打。
砰！
又是一记白拳轰出。
路飞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塌了旁边一面墙壁。碎石和灰尘落下来，把他半个身子都埋在里面。
“路飞！”
达斯琪站在不远处，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她本来应该高兴。
毕竟抓住草帽路飞，是她们这次来到罗格镇最重要的任务。
可看到斯摩格这样轻易压制对方，她心里却隐隐有些不舒服。
不是同情海贼。
而是因为这场战斗太不公平。
草帽路飞的攻击根本伤不到斯摩格，而斯摩格每一次出手，却都能结结实实打在路飞身上。
从一开始，双方就不是站在同一个层面上。
“站起来。”
斯摩格叼着雪茄，缓缓朝废墟走去。
“不是说要成为海贼王吗？”
“就凭你现在这个样子，也敢把那种话挂在嘴边？”
碎石堆里，路飞动了动手指。
他撑着地面，慢慢爬了起来。
额头上流下来的鲜血，顺着脸颊滑落。
他的衣服已经破了不少，身上也多出好几处淤青。
可那双眼睛，依旧没有半点动摇。
“当然敢。”
路飞咧开嘴。
明明被打得很惨，他却还是笑了。
“我可是路飞。”
“我说过要成为海贼王，就一定会成为海贼王。”
“哪怕你再厉害，也别想让我放弃。”
斯摩格皱起眉头。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海贼。
明明已经输得毫无还手之力，居然还摆出一副永远不会认输的样子。
“愚蠢。”
斯摩格抬起右手。
白色烟雾迅速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拳头。
“既然你不愿意自己躺下，我就帮你清醒清醒。”
“白蛇！”
轰！
粗壮的烟雾手臂如同巨蟒般窜出，瞬间越过数十米距离，直奔路飞而去。
路飞想躲。
可刚才连续遭到重击，他的身体已经有些迟钝。
烟雾手臂缠住他的腰，猛地向回一扯。
路飞整个人被拉到斯摩格面前。
斯摩格伸出手，直接抓住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结束了，草帽小子。”
烟雾从斯摩格手掌中蔓延出来。
那不是普通烟雾。
而是夹杂着海楼石成分的特殊武器。
路飞刚被那根十手碰到，身体便一下子失去力气，整个人软了下来。
“呜……”
他的脸色迅速发白。
原本还想挣扎的手，也慢慢垂了下去。
斯摩格看着路飞，神色冰冷。
“恶魔果实能力者最大的弱点，就是海楼石。”
“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海贼，靠着果实能力获得一点力量，就以为能够肆无忌惮。”
“可在真正的海军面前，你们什么都不是。”
路飞咬着牙。
“可恶……”
他不甘心。
他还没有找到伙伴。
还没有进入伟大航路。
还没有见到香克斯。
更没有成为海贼王。
怎么能在这种地方被抓住？
“放开路飞！”
一声怒吼从远处传来。
索隆握着三把刀，快步从另一条街道冲了出来。
在他身后，娜美、乌索普和山治也紧紧跟着。
“混蛋海军！”
山治抬腿便踢。
“别碰我们船长！”
“剃！”
达斯琪的身影骤然闪过，拦在山治面前。
锵！
她手中的长刀挡住山治的踢击，脸色严肃。
“你们以为海军本部上校是什么人？”
“想从斯摩格上校手里救人，先过我这一关。”
索隆没有理会达斯琪。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路飞身上。
“喂，卷毛。”
“把他放下来。”
斯摩格看向索隆，又看了一眼他腰间的三把刀，眼神微微一沉。
“三刀流剑士？”
“看来你就是那个悬赏六百万贝里的海贼猎人，罗罗诺亚·索隆。”
“海贼猎人居然成了海贼，真是可笑。”
索隆冷哼一声。
“少说废话。”
“要打就打。”
“我可没时间陪你聊天。”
斯摩格吸了一口雪茄。
“你们还真是一个比一个麻烦。”
他单手提着路飞，另一只手朝索隆伸出。
白色烟雾迅速扩散。
不过眨眼之间，广场便被浓雾笼罩。
视线一下子被彻底遮蔽。
“咳咳！”
乌索普被烟呛得连连咳嗽。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能力？”
“烟雾果实。”
鸣人站在远处，一边看戏，一边开口解释。
“身体变成烟雾，普通攻击很难打到他。”
“而且这家伙的烟雾还能延伸出去，抓人、束缚、攻击都不错。”
辉夜轻轻点头。
“确实有些特别。”
“但也只是针对这里的人而言。”
她抬起白皙的手掌，掌心浮现出一枚小小的求道玉。
“如果用阴阳遁直接抹除，烟雾也无法恢复。”
鸣人赶紧按住她的手。
“别别别。”
“打个斯摩格而已，没必要上求道玉。”
“你这一下扔出去，罗格镇可能都没了。”
辉夜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
“那就换一个方式。”
话音刚落，她的白眼微微浮现。
在辉夜的视野中，浓雾无法遮挡任何东西。
斯摩格的身体、路飞体内的查克拉……不，应该说是生命能量，以及远处那些普通居民的生命气息，全都清清楚楚。
“那个海军身体里的能量不算强。”
辉夜说道。
“但他的身体构造很特殊。”
“他将自己元素化之后，寻常攻击无法接触到实体。”
鸣人挠了挠头。
“听起来有点像带土的神威。”
“不一样。”
辉夜摇头。
“带土是将身体的一部分转移到异空间，而他只是把肉身转化成另一种形态。”
“如果有能攻击灵魂、意志或者能量本源的手段，依旧能够伤到他。”
鸣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也就是说，霸气其实就是这个世界专门针对果实能力者开发出来的力量？”
“差不多。”
辉夜看向被烟雾笼罩的广场。
“只是这种力量还很粗糙。”
“至少在这个东海，掌握它的人应该不多。”
鸣人笑了笑。
“那路飞可就惨了。”
“现在的他，根本碰不到斯摩格。”
“不过这也是好事。”
辉夜淡淡道。
“失败能让人看清自己的不足。”
“他若是一路顺风顺水进入伟大航路，遇到真正强大的敌人，只会死得更快。”
烟雾之中。
索隆挥刀斩出。
“三刀流——鬼斩！”
三道凌厉斩击划破浓雾，朝斯摩格所在的位置劈去。
斯摩格甚至没有躲。
刀光穿过他的身体，却只将烟雾斩成几段。
下一秒，那些被斩开的烟雾重新聚拢。
斯摩格毫发无伤。
“没用的。”
“你们根本不知道，自然系能力者意味着什么。”
“在没有掌握对应力量之前，你们连碰到我都做不到。”
索隆脸色难看。
他握刀的手微微收紧。
他不喜欢这种无力感。
明明敌人就站在面前，自己却连伤到对方都做不到。
这比单纯的力量差距更让人憋屈。
“可恶！”
乌索普从烟雾里探出头。
“索隆，你行不行啊？”
“闭嘴！”
索隆怒吼。
“有本事你来！”
“我来就我来！”
乌索普嘴上硬气，手却很诚实地躲到了娜美身后。
娜美气得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你们两个别吵了！”
“先把路飞救出来！”
山治已经绕到另一侧。
他双腿连续踢出，卷起一阵猛烈风压，试图吹散周围烟雾。
可斯摩格的烟雾仿佛无穷无尽。
被吹散一部分，立刻又有更多烟雾涌来。
“麻烦。”
山治咬着烟，眼神凝重。
“这家伙简直像个怪物。”
斯摩格听见这句话，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现在知道害怕了？”
“可惜已经晚了。”
他正准备将路飞彻底带走。
忽然间。
一阵风吹过罗格镇。
起初，只是一缕微风。
吹动了街边的招牌，卷起几片落叶。
可转眼之间，风势便越来越大。
空中的白雾像是受到某种力量牵引，开始剧烈翻腾。
斯摩格脸色一变。
“怎么回事？”
这股风不正常。
太强了。
而且出现得太突然。
原本弥漫整片广场的烟雾，竟然在短短几个呼吸内被全部吹散。
阳光重新落下。
所有人都下意识抬头看向天空。
不知何时，原本晴朗的天色已经阴沉下来。
厚重云层从远处压来。
风越来越急。
街道两侧的窗户被吹得砰砰作响，就连一些固定不牢的摊位都被掀翻。
“暴风雨？”
达斯琪眯着眼睛，抬手挡住迎面而来的狂风。
“天气预报里没有说今天会下雨。”
斯摩格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死死盯着前方。
在那股突如其来的狂风中，一道穿着绿色斗篷的身影，缓缓落在广场旁边的屋顶上。
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脸隐藏在阴影里，只能看到下巴和嘴角。
可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便让斯摩格感受到一股沉重压力。
“是你。”
斯摩格的声音低沉下来。
“蒙奇·d·龙。”
听到这个名字，周围的海军全都愣住了。
达斯琪更是睁大眼睛。
蒙奇·d·龙？
革命军首领？
那个被世界政府视为最危险罪犯的男人，为什么会出现在罗格镇？
龙没有理会其他人。
他的目光落在路飞身上。
停顿了一瞬。
随后，他抬手轻轻一挥。
呼！
狂风骤然变得更加猛烈。
斯摩格只觉得手臂一沉，烟雾组成的身体居然被这股风强行吹散。
他抓住路飞的手，也不由自主松开。
“路飞！”
索隆反应最快，立刻冲上前接住了落下来的路飞。
“喂，醒醒！”
路飞已经因为海楼石的影响陷入虚弱，暂时失去了意识。
“草帽小子！”
斯摩格怒喝一声，想要追击。
可风暴形成的乱流不断阻拦他的身体。
他虽然能化作烟雾，却依旧会受到气流影响。
而且那股风仿佛拥有意识一般，每次他试图靠近路飞，便会有一道强劲风压将他逼退。
斯摩格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龙！”
“你这是在妨碍海军执行公务！”
屋顶上，龙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斯摩格。”
“你抓捕海贼，我不在乎。”
“但这个孩子，今天不能留在这里。”
斯摩格冷笑。
“他是你儿子？”
“革命军首领的儿子，居然跑去当海贼王？”
龙沉默片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
“他选择什么，不该由我决定。”
“可他还没有走到终点。”
龙抬起头，斗篷下的目光隐隐透着一丝锐利。
“所以，不能死在这里。”
轰隆！
天空中响起雷鸣。
暴风雨终于彻底降临。
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广场上很快积起水洼。
斯摩格握紧十手，脸色阴沉至极。
他知道，今天抓不住草帽路飞了。
龙亲自出现，再加上这种规模的风暴，他没有任何把握能继续留下对方。
更何况，罗格镇还有大量普通居民。
如果在这里和龙全面交手，整个镇子都可能遭殃。
“撤退！”
斯摩格沉着脸，下达命令。
“所有海军立刻疏散周围居民！”
“上校！”
达斯琪有些不甘心。
“草帽路飞……”
“我说撤退！”
斯摩格声音一沉。
达斯琪咬了咬牙，最终只能低头。
“是！”
海军开始迅速行动。
而索隆等人也趁着混乱，抬着昏迷的路飞，朝梅丽号所在的港口赶去。
娜美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屋顶上的龙。
“那个人到底是谁？”
“管他是谁。”
山治叼着烟，神色却异常严肃。
“总之，他救了路飞。”
乌索普喘着粗气。
“我就说嘛！”
“像我这种勇敢的海上战士，怎么可能在东海被海军抓住！”
娜美回头就是一拳。
“闭嘴！”
“刚才躲在我后面的人是谁？”
“那是战术撤退！”
“少废话，赶紧跑！”
另一边。
鸣人站在雨幕中，看着龙的背影，眼中露出几分兴趣。
“这家伙很强。”
辉夜点头。
“他对风的掌控，已经不只是普通果实能力那么简单。”
“而且他的生命气息很稳定。”
“这说明，他不是依赖某种外物才拥有现在的力量。”
鸣人笑了笑。
“革命军首领，果然有点东西。”
“不过他救路飞，倒是省了我们一点事。”
辉夜看向港口方向。
“你不是说，要带走这里的居民吗？”
“嗯。”
鸣人抬头看着越来越大的雨。
“本来还想等路飞他们离开之后再动手。”
“不过现在嘛……”
他抬起手。
金色查克拉在掌心缓缓凝聚。
“正好借着这场暴风雨，把事情弄得自然一点。”
辉夜微微侧目。
“你准备怎么做？”
鸣人咧嘴一笑。
“不是一直有人说，罗格镇是开始与结束之镇吗？”
“那今天，就让这里真正迎来一次结束。”
“然后带着愿意离开的人，去看看新的开始。”
话音落下。
鸣人的感知迅速扩散出去。
整个罗格镇，无数居民的气息都出现在他的感知中。
有人躲在房屋里避雨。
有人抱着孩子向高处转移。
有人在帮忙抢救被风吹倒的货物。
海军在维持秩序。
海贼在趁乱逃跑。
商人、工人、渔民、老人、孩子……
各种各样的人，在暴风雨中构成了这个城镇最真实的模样。
鸣人闭上眼睛。
随后，他的意识穿过风雨，朝着更远处延伸。
港口。
海面。
海底。
以及罗格镇下方那片不断震动的地层。
片刻之后，他睁开双眼，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
“原来如此。”
辉夜问道：“发现什么了？”
“这座岛不太稳定。”
鸣人皱眉说道。
“地下有一条很大的裂缝，而且海水正在往里面灌。”
“再加上这场暴雨，要是继续下去，恐怕会引发塌陷。”
辉夜神色平静。
“这是自然形成的。”
“还是人为的？”
鸣人摇了摇头。
“暂时看不出来。”
“不过这不重要。”
他抬头看着被乌云笼罩的天空。
“反正，机会已经来了。”
“既然罗格镇的人迟早会遇到危险，不如我提前帮他们换个地方住。”
辉夜沉默了一下。
“你确定他们会愿意？”
鸣人咧嘴笑道。
“总会有人愿意的。”
“至于不愿意的……”
他看向远处惊慌奔跑的人群。
“那就让他们先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无法反抗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