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强听到陆亦可这个名字时,脑瓜子嗡嗡的!
世界真的太小了,小到他随意调到一个部门,都能碰到和他有关联的人。
这位现任检察官助理的女干部,不是后来要求省委撤下祁同伟的权贵子女吗?!
更是后来打算大义灭亲,去告我爹高育良的那个侄女吗?!
那照这个辈分算下来,高强跟她还是表亲关系!陆亦可是他表妹?!
周建国在那一头喂了好几声,这才打断了高强的思绪,他回过神来,回应道:
“行,老周,将这个陆亦可调过来吧!下午3点钟前往王兴业家里,就这样,老周,有空我们聚聚!”
挂断电话,高强忍不住揉了揉眉心。这剧情走向,简直比电视剧还魔幻。
正当高强收拾东西,准备和刘铁军、孙志远出去做事,周志清这时候敲门而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周志清瞬间换上了一副和善的微笑,开口说道:
“高书记,初次见面,打扰了。以后都是在纪委工作的同事,前来认个门,不打扰你工作吧!”
高强听到周志清这样的话,这人显然是来探自己的态度的。他高强不是个孤臣,也不想依附于任何人,他最大的底牌,便是他自己!
高强回应道:“周书记,请坐!我现在打算去处理王兴业的案子,目前犯罪事实已初步判定,但所贪墨的赃款还未找到。
因此要联合检察院去他家里搜查!我作为书记本身不用参与,但毕竟是来纪委的第一仗,还是亲临第一现场,能更快的融入到工作当中!”
周志清微微皱眉,看似随意实则施压:
“高书记,我今天来也是想说一下,王兴业这个案子,能否暂缓一下?!
市里的好几个重点工程都和他有关,有些审批手续还需要他来办理!
现在不是只是怀疑阶段吗?可以先不用大动干戈,找几个纪委干部盯着他就行!”
高强微眯双眼,严词拒绝,毫不留情地说道:
“周书记,如果我们调查有问题的每一位干部,都要站在所谓的利益场上去考量,那我们纪委也不用干了!
正是因为王兴业处在这个要职上,才要更快的去处理他,这样的官场蛀虫,不尽快处理,不知道要给老百姓和社会,带来多大的利益损害和社会影响!”
周志清见高强不给他面子,脾气也冷了下来,冷哼一声:
“高书记,你初来乍到,有些事还是要圆滑一些为好。
年轻人不要这么锋芒毕露,你才22岁,以后前途光明。你不知道的是,沈书记,可是我的授业恩师……”
高强本来不想在纪委树敌,但看现在这个苗头,他和周志清之间是没办法和平共处。
这个人也许政治上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工作态度有严重问题,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和这个人没什么可说的,于是起身,招呼了刘铁军和孙志远,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然后丢下一句话:
“周书记,你的背后站着谁我不管,但我的背后,站着的是对党的忠诚和组织对我的信任!”
“砰”的一声,门被带上。
周志清猛地捶了一下桌子,恶狠狠的说道:
“高强,你这样不给我周某人面子,你走不远的!”
说完,他阴沉着脸,朝着沈国栋的办公室走去,看来这是要给高强穿小鞋了!
……
王兴业的房子,在城建局安排的家属大院里。
这让高强突然想起了当初查赵清泉的事,也是住在这种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院子里。
真应了那句老话,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
高强刚下车,迎面便看到了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孩。
扎着一头利落的马尾辫,穿着检察院的制服,更显眼的是,她的手上戴着一双黑手套。
按理说,检察院的科员见到他这样的正处级干部,至少也要主动前来问候。
可陆亦可只是站在原地,朝高强微微点了点头,说了一句:
“高书记,没想到您这么年轻。按理说,做到书记职位的不都是老头子吗?!”
高强闻言,脸色一黑:她这话是几个意思?!是觉得他这位置得来的不正当,还是觉得他没有什么真才实学?
高强算是第一次领教了陆亦可心里的那股傲慢,怪不得她敢跟自己的母亲吴心怡,建议去告自己的父亲高育良!
这丫头,骨子里就带着点大义灭亲的虎劲儿。
高强也不惯着她,哪怕她是自己的表妹,严肃的说:
“陆亦可同志,你现在是在工作期间,请不要开与工作无关的玩笑!
现在和我们进去搜查吧,这是我们掌握的初步资料,你先看一眼!”
说完,让孙志远将材料交到陆亦可手里,然后直接进了王兴业的家里。
陆亦可看着高强挺拔的背影,喃喃自语:“这高书记还挺有意思,年纪轻轻,做事有条理,比妈妈让我相亲的那些油腻男好多了!”
说完,她也跟了上去。
面对高强等人的到访搜查,王兴业的老婆立马炸毛,像只护食的母鸡:
“高书记,你这是冤枉我家老王了!他是一个清正廉洁的人,前几天还给市里的学校捐了一个图书馆呢!”
高强和陆亦可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王兴业的老婆。
高强冷笑一声:“我什么都没说,你怎么知道我是要来查他贪墨的?你这是不打自招啊?!
既然他这么廉洁,那就更经得起我们查了,麻烦你让一下,不要干扰我们的正常程序!”
王兴业的老婆被说的哑口无言,侧身说道:“行,你们搜吧,东西轻拿轻放,我可不想一会要打扫房间!”
高强懒得再跟她废话,让纪委干部逐个房间搜索。
过了一会,所有人都摇摇头,表示没有搜到。
王兴业的老婆这时候像一个战胜的公鸡一样,昂着头得意道:“你看我就说没有吧,高书记。你们这就是没事找事!”
陆亦可这时候站出来,指着王兴业的老婆,这一身上的名牌和名贵的首饰,冷笑道:
“你这一身上的东西,价值算下来怎么也得十几万!一个城建局副局长,能有这么多的工资花在你身上吗?!”
王兴业的老婆反驳道:“我家老王毕竟在城建局上班,工资高点也可以理解。
他平时花钱也很省,都花在我身上,他这是爱我的表现?怎么,国家规定老公不能给老婆买首饰了?”
高强懒得听这两个女人掐架,他让纪委再去卫生间和厨房搜一下,依然没有搜到。
结合之前搜赵清泉的经验,他让众人再去看一看有没有暗格这种东西,结果还是没有!
高强不信邪,亲自去搜查。
他来到厨房,一眼就看到了最醒目的冰柜。
寻常人家是不可能有这个东西的。
高强打开后,发现里面有很多冻鱼。
门一开,冷雾扑出来,里面躺着几条冻得邦硬的鲅鱼。
高强盯着它看了两秒,脱口而出:
“这鱼是不是还追过一路?”
陆亦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淡淡道:
“别紧张,它暂时还没学会打人。”
高强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重量明显不对劲。
拿刀抛开之后,里面竟是一根根金条!
一共有20根,每根大概在三两左右。
结合现在的金价来说,二十根小黄鱼,每根三两,加起来将近四斤,一根差不多值八九千。
二十根堆在一起,就是十七八万!
高强将这些金条堆在客厅,问王兴业的老婆:“这些是从哪得来的?!”
王兴业的老婆脸色微变,但还在狡辩:
“高书记,我也不瞒你,我们老王的确跟别人合资开了一个小公司,想必你们也能查到,有点额外收入实属应该吧?!
这年头有哪几个干部不会搞点额外收入,这应该不算犯法吧?!”
高强没想到,王兴业的老婆跟王兴业在审讯室里说的差不多,看来这两个人早就统一了说辞,把经商办企业当成了免死金牌。
“听说你们的儿子也在城建局上班,这算是利用职权,安排自己人呀!”高强继续施压。
“高书记,又不是我们一家这样干,况且我的儿子就是学城建管理的,这也算是人尽其才!”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粗犷的吆喝声:“换气嘞!煤气罐还要不要换?”
换气站的工作人员扛着个新罐子前来给煤气罐换气。
王兴业的老婆这时候突然慌了,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连忙跑过去拦住门:“不用了不用了!我家煤气罐不缺气!师傅你赶紧走吧!”
工作人员挠着头,一脸疑惑的说道:“不对啊,不是您早上打电话约的今天来换气吗?!我还寻思您家这气用得真快呢!”
这句话,让高强和陆亦可对视一眼,两人瞬间捕捉到了这话里面的不对劲。
“让开!”
高强直接拨开王兴业的老婆,朝着厨房里的煤气罐走去。
王兴业的老婆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跑过去死死拦着:“高书记,使不得啊!这煤气罐漏气很危险,你们不要靠近!万一炸了可不得了!”
“刘铁军,把她拉开!”高强喊道。
刘铁军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王兴业的老婆架到了客厅。
高强蹲下身子,打量着眼前的煤气罐。这罐子外表看着挺旧,但阀门处却擦得锃亮。他屈起手指,在罐体上敲了敲。
“咚咚咚。”
声音很空,根本不是装满液化气那种沉闷的“砰砰”声。
送气师傅也跟着走了进来,一看这架势,也凑过来敲了敲,纳闷道:“同志,您这罐子听着像是个空罐啊,而且这重量……轻飘飘的,不对劲啊!”
师傅从工具包里取出扳手,指着罐子底部说道:“这位领导,这罐子底部有改装的痕迹,保护罩的螺丝是新的。”
高强接过扳手,二话不说,直接卡住底部保护罩的螺丝,猛地一发力。
“嘎吱”一声,保护罩被拧了下来。
里面放着的,是一层层的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甚至还放了几个防潮的樟脑丸。
高强小心翼翼地把油纸拆开,当看清里面的东西时,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竟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