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得比想象中的轻松。”
少蘅轻声低喃，脸上难掩一丝喜色。
她头顶的元神张口一吸，将霞光异象吞至腹中，刚刚突破至中期的修为彻底稳固下来。
“修成八境，我对于天地间的种种感应得越发清晰。在诛杀魔头和魔修后，有冥冥间的天运加持而来，同时魔修身上因果金线断裂的时候，血孽竟变为我的功德。”
晋至八境中期，少蘅的元神已被凝练得尤其完美，其中寄托魂魄真灵，与神胎相比，元神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二个‘她’。
心念相联，元神从怀中取下那一截建木枝。
其上原本有九枚翠叶，眼下已经再度生长出三片来，一共十二片。
“原来吃的是功德。”
少蘅的眉眼间难得露出为难来。
“功德难得，难在世事莫测、因果自成。”
“杀一人可能导致日后活千万人，而救一人也可能导致日后死千万人，而且善恶有时并非判断标准。”
“对功德越是孜孜以求，往往越容易产生孽债。”
功德可助生灵得到天地的青睐，加持气运，妙用无穷，可谓重宝。
但一代代的修士用亲身的实践，已经证明其难得。
“诛魔倒称得上天下间最便捷的方法。”
“若是守着九浊海，里面新诞生一只魔物就诛杀一只，那么所得的功德……”
少蘅心中刚刚生出念头，就立刻发现缺漏。
她先前已经发现，功德的产生关键在于因果线上的血孽，也就是魔物势必要滥杀生灵。而若是刻意将魔物放出，危害天地，冥冥中自然有孽债等着修士去背。
世上越想走捷径，越容易跌重。
少蘅伸出手，元神旋即递来长枝。
“为什么建木枝会是突破《盘祖真经》的关键？”
“当年曾在巫族中得到一门巫术‘开天辟道’，按照记载，威力无穷。但此术为祖巫术，哪怕是凝聚盘祖神种的巫族大祭司，也需要配合祭祀祈祷，才能有一丝催动的可能。”
“虽然我已经拥有半祖位格，但要将其真威催出，除非如同在荒古界中献祭自身来祭祀。但若动用，九境修士怕也有陨身的可能。”
并非少蘅自大，她习得天工术，本就最擅计量，先前观得九位羽化仙动手，收集到的信息足够用来比较。
思绪渐渐宁静，元神重归泥丸宫中，少蘅站起身来。
衣袖一挥，殿门自开，她朝外走出，在庭院中散步。
正值夜色，皓月当空，星子寂寥。而夜间尚有寒气，一层淡淡的白雾萦绕，衬得明月更显清冽。
殿门口的玉兰树上已挂有雪色花蕊，空中传来幽香，令少蘅的神色一愣。
“原来已为早春，正是一年新启时。”
从九浊海中回归，她先同柳玉真切磋三十余年，借此提升自身剑术并锤炼体内法力，再经历六十余年的闭关，炼化宝翎，完成突破。
前后算来已有百年，凡俗人的一生，竟在她的弹指间。
少蘅抬首看月，目中并无怅惘，只有沉静，待得片刻后浮现出一丝轻浅的笑意。
“嗷！”
一声龙吟响动，只见白影窜来，稳稳地落在青袍女子的肩头。
“你出关了！”
“顺利突破，自然也就出关。”
少蘅勾唇一笑，先前突破时虽然引动天地气机，并且触发种种异象，但被她的元神所吞，没有真正显在天地间，束在天工殿内。
“哼，你在第八境的修炼怎么比龙在第六境的修炼还要快。”
小白龙耷拉着头，显得有些丧气。
而少蘅伸指轻点在其头上，笑答：“自然有诸多机缘的加持，否则我再天赋异禀，也不至于百年就突破一个小境。”
正常的第八境中，动辄闭关千年，只求有所寸益，也只为寻常。
“你倒也不错，借助祖龙血池的契机，一举突破至中期修为。但你元婴中的大道灵韵不足，需要慢慢沉淀，想要再有突破，应当多少要五六百年。”
“妖修在中三境本来就比较慢嘛。”
得到少蘅的一声夸赞，敖川的尾巴不由一翘。
“白归真参悟你留下的阵盘有感，天机术和阵术均有提升，竟然陷至顿悟当中，也有突破中期的契机，正在闭关，尝试突破。”
少蘅闻言颔首，赞声：“它本就天赋异禀，本身所修的功法也会锤炼心境，在一众妖修中算能占得便宜。”
“你倒乖巧，守在殿中没有离开？”
“平时也就去往齐氏小食啦，他们的那位大厨在灵膳师的品阶上有所提升，可惜天寿将尽，也不知晓谁会来接手齐氏小食。”
食店开在宗内，已有不小规模，为宗门弟子或长老宴请的常地。
少蘅闻言，笑答：“你倒没有亏待自己的一张嘴巴。”
“瞧你说的，龙可不是傻龙，当然不会亏待自己。”
小白龙理直气壮，高昂着头。
少蘅不搭理它，心念一动，从玉虚洞天中召出多宝和紫晶，它们在洞天中已有百年，也需受一受真正大界的灵韵浸染。
金猴乖巧地缩在少蘅怀中，开口相贺：“恭喜主人成功突破！”
“谢谢多宝。也恭喜你突破至五境后期，待得沉修上三四百年，应当会出现晋升第六境、凝成元婴的契机。”
少蘅抬指一点，灰色法力掠动而出，化作一尊三足鼎落在庭中。
神识相催，洞天中一株株宝药和珍材矿石如同流星奔月，落在鼎中，被天工法力所化的焰火一灼，拆解为灵子，重新组合。
以她如今的丹术，哪怕八品下阶的宝丹，也并非不可为，要炼成一炉六品丹药自然称得上信手拈来。
约莫半刻钟，一枚饱满圆润的紫红宝丹已从鼎中飘出，被少蘅的法力所摄，落在多宝的面前。
“六品上阶——太灵婴元丹。此丹可助你的金丹提升灵性，在碎丹结婴时能平添两成把握。”
“多谢主人！”
多宝面上洋溢着欣喜的神色，双手相捧，将宝丹接下。
“在玉虚洞天中待上百年，难免受其中规则的无形浸润，如今在真世中修炼一两个月，再回到洞天吧。”
“嗯嗯，都听主人的。”
? ?二更晚点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