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陵城的一角,程錦童站在寫字樓的天台上,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著。
風從他耳邊呼嘯而過,帶著深淵魔氣的腥甜味,鑽進他的鼻腔,順著血管流遍全身。
他的瞳孔已經完全變成了純黑色,皮膚上的魅魔紋身瘋狂蠕動,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皮膚底下鑽出來。
那些紋身不再是簡單的魅魔紋路,而是開始變形,扭曲,化作更加古老、更加猙獰的圖案。
那是地獄七十二柱魔神的原始圖騰。
厄獄魔神枷鎖上的那位地獄古神,氣息同樣的,也越來越強了。
她在呼喚他。
用一種極其古老、極其原始的語言,在他的靈魂深處低語。
那聲音不像人類的語言,更像是某種低頻的震動,直接作用在靈魂層面,讓他的每一根神經都在跟著共鳴。
“阿斯莫德的……繼承者……”
“來……到我這里來……”
“地獄的榮光……終將……”
“掙脫枷鎖……重臨……”
程錦童咬緊牙關,嘴角滲出血絲,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想反抗,想壓下這股血脈的共鳴。
他用盡全力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天台的水泥地上綻開一朵朵暗紅色的花。
沒用。
完全沒用。
那股力量太古老了,比阿斯莫德還要古老,那是來自地獄最初的力量,是地獄誕生之初就存在的本源意志。
阿斯莫德的權柄在它面前,就像孫子見到了祖宗,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程錦童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出現了無數破碎的畫面。
他看到了無邊無際的地獄火海,看到了七十二根撐天巨柱,看到了無數魔鬼在火海中咆哮、廝殺、飲宴。
他看到了那個被鎖在厄獄枷鎖上的女人,地獄最古老的君主之一,欲望與痛苦的化身。
她被鎖了多久?
一萬年?十萬年?還是百萬年?
程錦童不知道,他只知道,這位古神的神魂已經快要消散了,她在用最後的力量,呼喚著血脈的繼承者。
而他,就是那個繼承者。
不只是阿斯莫德的繼承者,更是地獄古老血脈的傳承人。
這個認知讓程錦童感到一陣荒謬,又感到一陣恐懼。
他以前只是個普通人,頂多算是個有點異能的覺醒者,為什麼一路走來,就跟地獄脫不了干系了?
他就一定要卷進這種神明級別的破事里嗎?
他還沒活夠呢。
他還沒跟白鹿表白呢。
他還沒還清房貸呢。
憑什麼啊!
程錦童在心里瘋狂吐槽,可身體卻很誠實地往戰場方向飄去。
他的雙腳已經離開了地面,整個人懸浮在半空中,鎏金粉紅的魔鬼氣息從他體內噴涌而出。
十六翼欲魔之翼在他身後形成。
白鹿察覺到了不對,猛地轉頭︰“程錦童!你干什麼!”
程錦童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帶著深深的苦澀︰“別……別過來……”
“我……又控制不住自己了……”
“那個枷鎖上有個地獄系的古神,在叫我……”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黑光,朝著深淵戰場飛了過去。
白鹿瞳孔驟縮,猛地攥緊了輪椅扶手。
“程錦童!!你混蛋!!你上次投了莉莉絲!這次又要投深淵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