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沉舟看著那個笑容，很好看，很美麗，清冽溫柔的嗓音听著也悅耳動人。
可他的血液卻在這一瞬間涼透了。
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渾身寒毛倒立，靈魂戰栗。
他听出了陳辭未說完的話語里，是什麼意思。
更是在那個笑容里看到了沒有任何溫度的紅眸。
它只是單純地在欣賞，像在欣賞一個將死之人最後的掙扎。
面對這個七十年前終結一個時代的女人。
他的尊嚴、傲氣、野心，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蕩然無存。
呂沉舟掙扎著後退，眼底滿是恐懼。
晉升十境的實力，在對方這溫柔的笑意面前，如今連再次出手的勇氣都沒有。
“你、你別過來！你不能殺我！！”呂沉舟只能色厲內荏的喊著。
“你敢動我，就是與十佬會為敵，與整個異人界正道為敵，我們不會放過你的！你想讓陳家舉世皆敵嗎？！！！”
“舉世皆敵？”
陳辭眉眼一瞪，秀眉微蹙，那四個字從她嘴里念出來的時候帶著一股子涼薄的嘲弄。
“一群苟延殘喘，鼠竊狗偷的雜碎湊在一起，也敢自稱正道與我為敵？”
“還真是什麼牛鬼蛇神都敢跳出來耀武揚威，指手畫腳，也不看自己的腦袋夠不夠硬，真當陳家沒人了嗎？”
她冷冷俯瞰著徹底嚇破膽了的呂沉舟，輕蔑的神色越來越濃。
“哼，雜碎湊一堆，也還是雜碎！”
“我還是更喜歡你剛剛桀驁不馴的樣子，氣焰滔天、野心灼灼、囂張跋扈，多牛逼啊！”
“現在這副畏畏縮縮，鼠膽兔魄的模樣，太掉價了！”
“呂會長，來，抬起頭，繼續囂張一個給我看看。”
呂沉舟嘴唇哆嗦著，面如死灰，再也發不出半分聲音，。
他想不明白，今晚本來是一步登天的好棋，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明明是運籌帷幄，明明是一手好算盤。
明明他算準了陳妙一油盡燈枯、陳家小輩孱弱、陳昭卿遠在邊境、王也張楚嵐坐鎮二十四節谷……
明明所有的變數他都考量了，陳王府就應該是一塊放在砧板上的肉，他想什麼時候切就什麼時候切，想切哪塊就切哪塊。
可為什麼？
為什麼這個死了七十年的女人，會從墳里爬出來？
為什麼她強得離譜，強得不像這個世界的存在？
為什麼他堂堂十境人仙，在她面前連站起來的勇氣都沒有？
為什麼？
為什麼？！
難道今晚就真的要死在這里了？！
呂沉舟在心里瘋狂的嘶吼，可他的嘴開合著，卻一個字節也說不出來。
他只能跪在地上，渾身發抖，面如死灰，像一條被抽掉了骨頭的死狗，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
人間鬧劇千百場，終究難逃貪念一場。
陳辭眸光淡漠，懶得再廢話，只是淡淡的掃過滿地哀嚎的眾人，心里又浮現一個餿主意。
紅裙在夜風里舒展開來，像一朵開在廢墟上的花。
花是美的，廢墟是丑的。
可花就長在廢墟里，根扎在碎磚和血肉之間，開得理直氣壯、肆無忌憚。
紅得鮮艷，紅得刺目，紅得像血。
“算你們運氣好，今天我心情尚可，日行仁慈，暫不殺生。”
“爾等鼠輩蟲豸……滾吧……”
陳辭抬手一揮，袖口卷起一陣猩紅的氣流，將所有人攝起，如同扔垃圾一般，扔出了院子。
她還不想廢了呂沉舟他們，直接廢了太便宜他們了。
她只震傷了他們的�怕觶 盟 竅穸狹順嵐虻哪褚謊 せ厝ァ br />
她要他們帶著傷，帶著恐懼，帶著將死未死的狼狽，替她給那些人傳話。
至于傳什麼話？
很簡單。
陳妙真回來了，該清賬了！
覬覦過陳家，今晚只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