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大桥全长四点八公里，桥面横风在暴雨中不断冲击车辆。
黑色帕萨特撞过第一道卡口后，车头保险杠已经向下脱落。
陆骁单手控制方向，另一只手握着从看守所夺来的九二式手枪。
李萌被胶带捆住手脚，身体压在副驾驶座位下方。
她腰间绑着四根红色管状物，外侧缠有电线和电子计时器。
陆骁在服务区维修间找到这些材料，只用了七分钟便做出炸药包外观。
管子里装的是灭火器干粉，计时器连接着一块旧电池。
炸药是假的，枪却是真的。
李萌不知道真假，她看着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已经吓得无法正常呼吸。
“叔叔，我爸跟你有仇吗？”
陆骁抹掉嘴角的血：“你爸没有资格跟我结仇。”
“那你放我走，我不会报警。”
“你父亲给林峰卖命，这就是他的错。”
李萌强忍着眼泪：“我爸只是修路盖房，他从来没害过人。”
陆骁突然抬脚将她踢向车门：“闭嘴！”
帕萨特在湿滑桥面上摆动，车尾擦过护栏，溅起大片火星。
前方第二道封锁线已经形成，三辆警车横在两条车道中央。
扩音器反复播放警告，要求陆骁立即减速停车。
陆骁没有减速，反而降下车窗朝警车轮胎连续开枪。
第一发子弹击中发动机盖，第二发打穿左侧警车前轮。
警车失去支撑后向中间偏转，将原本预留的拦截通道彻底堵住。
后方民用车辆来不及刹车，两辆轿车连续追尾。
桥面上传来尖叫，司机们纷纷弃车躲向钢架后方。
现场指挥员不敢还击。
李萌就在副驾驶位置，任何穿透车门的子弹都有可能击中她。
陆骁看出警方顾忌，猛打方向冲向应急车道。
帕萨特右侧车身擦着警车尾部穿过，后视镜当场崩裂。
一名交警想要扑上车门，却被陆骁用枪逼退。
“通知林峰，带账本到桥中央！”
陆骁朝扩音器方向怒吼，车辆继续向前冲去。
指挥员马上将录音转给郑铁军。
郑铁军带领特警车队从大桥东端进入，前后封锁已经完成。
可大桥中间仍有上百辆社会车辆，强行合围会将无辜司机卷进枪战。
苏慕雪在东侧指挥车内下令：“先疏散社会车辆，所有狙击点禁止擅自开枪。”
交通部门开启桥面诱导屏，引导车辆向两侧紧急停车。
消防救援人员贴着钢架前进，将追尾车辆中的伤员转移出去。
陆骁不断从后视镜观察警方动作。
他知道包围圈正在收紧，脸上的疯狂也越来越重。
旧手机在副驾驶座上响起。
来电号码没有显示，陆骁接通后听见了林峰的声音。
“陆骁，我带着账本上桥了。”
陆骁猛踩刹车，帕萨特车尾横甩出去，险些撞穿外侧护栏。
“让所有警车退出大桥，我要看见你一个人过来！”
“先让我听小萌说话。”
陆骁揪起李萌的头发，把手机压到她耳边。
“林叔叔，别管我，他身上有枪！”
李萌只喊出半句，陆骁便将她重新按回脚下。
“听见了吧，账本少一页，我就让她从桥上掉下去！”
林峰握着方向盘：“雷万山的账本已经封存，你拿到也无法销毁全部备份。”
“我不管备份，我只要原件！”
“你想拿原件跟白承乾谈条件，可他已经派人杀过雷万山。”
陆骁的呼吸顿时乱了：“白少不会放弃我！”
“魏坤已经交代，白承乾给他的命令包括封山灭口，四名杀手也在清理名单里。”
“你胡说！”
“你逃出看守所后，白承乾给你打过电话吗？”
这个问题砸中了陆骁最害怕的地方。
从越狱到现在，白承乾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青鸟系统只提供了车辆和现金，安全屋位置也没有发送过来。
陆骁已经被白家从名单里删除。
他拒绝承认这个结果，因为承认就意味着自己再无退路。
“林峰，少给我拖时间，我数三十个数！”
电话被挂断后，帕萨特再次加速。
林峰的防弹吉普车已经进入大桥西端。
他看到前方被撞歪的警车，也看到蹲在钢架后面的受伤司机。
雨刮器开到最高档，视野仍被不断落下的雨水切碎。
郑铁军从另一条频道接入：“林峰，别逼得太近，狙击组还没找到射界。”
“陆骁把小萌压在副驾驶下，狙击手只能看到他半边肩膀。”
“我带人从东侧压缩距离。”
“他一旦被前后包夹，会把车停在桥边。”
郑铁军沉默片刻：“你准备撞停他？”
“帕萨特左后轮受损，后保险梁已经变形，撞右后角能让他向内侧旋转。”
“桥面太滑，你也可能失控。”
“吉普车重两吨四，车头有加强梁，我能控制。”
郑铁军怒道：“你右肩还有枪伤！”
“所以我用左手。”
林峰切断通话，将黑色档案包固定在副驾驶座下。
前方两百米处，帕萨特刚刚冲过第三组社会车辆。
陆骁从后视镜发现防弹吉普车，立刻认出了驾驶位上的林峰。
他将手枪伸出窗外，朝后连续扣动扳机。
第一发子弹打在吉普车挡风玻璃上，防弹夹层迅速裂开白色纹路。
第二发擦过车顶警灯，碎片被横风卷下大桥。
林峰没有减速。
两车距离从八十米迅速缩短到五十米。
陆骁再次开枪，子弹击中吉普车左前翼子板。
林峰根据枪口闪光判断角度，突然向右变道，借前方货车挡住陆骁射界。
货车司机趴在方向盘下，整辆车停在桥中央不敢移动。
吉普车贴着货车右侧穿过，右后视镜与货车护栏发生剐蹭。
金属碎片飞出去，帕萨特已经近在前方。
陆骁看着后视镜里的车头，脸上的血不断被雨水冲进衣领。
“你真敢追，那就一起死！”
他转动方向盘，试图让车尾横挡吉普车。
林峰提前松开油门，利用车身重心变化压住前轮。
帕萨特第一次横摆落空，两车距离却缩短到十二米。
李萌从座位下抬起头，透过破裂的后窗看见了林峰。
她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含混的求救声。
陆骁一巴掌抽在她脸上：“再动我就开枪！”
林峰看到这一幕，左手握住方向盘，右脚重新压下油门。
发动机发出持续轰鸣，吉普车从帕萨特左后方切入。
距离只剩六米。
陆骁朝后开枪，弹匣里传来短促空响。
他丢掉空弹匣，单手摸向口袋里的备用弹匣。
林峰没有给他更换的时间。
吉普车防撞梁重重撞中帕萨特右后角。
第一次撞击只让帕萨特向左偏移半个车身。
陆骁强行回正方向，轮胎在积水中失去大半抓地力。
林峰松油后再次加速，第二次撞击直接顶断帕萨特后悬架连杆。
帕萨特车尾猛然甩向外侧，整辆车在桥面上高速旋转。
陆骁拼命转动方向盘，失控车辆仍连续转了两圈。
车头撞中大桥钢架护栏，发动机盖向上掀起，浓烟从缝隙里冲出。
左前轮脱离轮毂，滚过两条车道后撞在桥边。
帕萨特半边车身骑上护栏基座，底盘下方只剩翻滚的江水。
吉普车也在撞击后冲向内侧钢架。
林峰猛踩刹车并反打方向，车头擦着钢梁停下。
安全气囊弹开，撞得他胸口发闷。
肩头刚缝合的伤口彻底裂开，鲜血顺着手臂流进袖口。
林峰推开变形车门，左手提着黑色档案包走入暴雨。
陆骁一脚踹开帕萨特驾驶门，从车内跌了出来。
他的额头撞破，半张脸全是血。
可他已经换好弹匣，手枪重新指向李萌的头部。
陆骁扯着李萌离开车厢，将她挡在自己胸前。
腰间红色管状物露出大半，电子计时器仍在闪烁。
“都退后！”
赶到桥面的警员立即停下脚步。
陆骁拖着李萌向护栏边缘退去，鞋底不断在积水中打滑。
林峰将档案包举到胸前：“账本在这里。”
“扔过来！”
“先放人。”
“你当我傻吗？”
陆骁用枪口顶住李萌太阳穴，另一只手抓住护栏钢索。
他身后就是数十米高的桥外空间。
横风卷过桥面，李萌站不稳，半个身体已经探出护栏。
林峰没有停步。
额头上的纱布被雨水冲落，尚未愈合的伤口再次渗血。
他单手插进风衣口袋，每一步都踩过桥面上的碎玻璃。
“陆骁，你带着人质也走不了。”
“那就一起下去！”
“白承乾连你的位置都不问，你还想替他毁账？”
陆骁面部剧烈抽动：“把包扔过来！”
林峰停在距离他七米的位置：“小萌过来，账本归你。”
“先把包打开！”
林峰弯腰拉开档案包拉链，露出里面的黑色硬皮册子。
陆骁的注意力短暂落在册子上。
他很快发现封面没有证物编号，情绪当场失控。
“你拿假的骗我！”
手枪重新顶紧李萌头部，陆骁的食指开始压向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