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疤刚越过绿化带，二楼窗户便传来炸裂声。
整块玻璃从窗框落下，砸在后院石板上碎成大片。
沈红缨光着脚翻出窗台，额头和右脸全是血。
她没有沿排水管下滑，直接踩上雨棚边缘，朝矮墙方向冲去。
身后两名贴身保镖撞开窗帘，其中一人举起麻醉枪。
短针击中雨棚铁皮，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另一人握着特种甩棍追上窗台，抬脚踢向沈红缨后背。
沈红缨失去平衡，从两米多高的雨棚摔进后院花坛。
泥水溅满她的衣服，左脚脚踝也当场扭伤。
她撑着地面想起来，却连续两次滑倒。
老疤看清追击者手里的武器，抬起枪口厉声警告。
“省厅行动，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持麻醉枪的男人没有停手，转身把枪口对准老疤。
这一动作已经构成明确攻击，现场记录仪完整拍下了全过程。
“动手！”
老疤扣动扳机，防暴枪发出短促爆响。
特制动能弹击中领头保镖右侧眼眶，鲜血当场喷上窗框。
男人惨叫着向后摔倒，麻醉枪也落进花坛。
另一名保镖没有救人，握着甩棍从雨棚跳下。
两名老兵同时迎上去，一人架住手腕，一人用盾牌撞击胸口。
保镖挥棍击中盾牌边缘，还想抽出腰后的折叠刀。
老兵扭住他的右臂，将人压倒在湿滑石板上。
“别动，再摸刀就按持械袭击处理。”
保镖仍在挣扎，老兵用约束带锁住他的双手和脚踝。
老疤快步冲进花坛，单臂接住刚爬上矮墙的沈红缨。
沈红缨身体发冷，口中只重复着一句话。
“芯片还在，他们没拿到。”
“东西先别管，命保住了才有资格开口。”
老疤托住她的腰，把人送过矮墙。
墙外接应人员伸手接住沈红缨，将她抬向停在配电房后的工程车。
别墅前门同时传来急促脚步声，魏东带着另外三人冲进后院。
猎犬挣脱牵引绳，朝矮墙方向扑来。
老疤侧身避开第一条猎犬，盾手用防暴盾将其挡在墙角。
另一名队员抛出强光爆闪装置，强光照亮了整片后院。
魏东本能抬手遮挡眼睛，却没有停止向矮墙靠近。
“你们知道这是哪里吗，放下人，今晚的事可以谈。”
老疤站在矮墙后，枪口始终压着魏东腰部位置。
“你带麻醉枪闯进私人住宅，还想跟谁谈？”
“沈红缨盗窃集团机密，我们受公司委托把她送去调查。”
“公司的调查什么时候可以带枪、破门、杀人？”
魏东脸部抽动几下，忽然把右手伸向外套内侧。
老疤立即调整枪口，手指压上扳机。
“手拿出来，慢一点。”
魏东抽出的不是手枪，而是一部正在通话的卫星电话。
电话扬声器里传来严闻急躁的声音。
“人抓到了没有，直升机已经改到今晚十二点。”
老疤盯着卫星电话，示意胸前记录仪完整收音。
魏东反应过来，立即按掉通话。
“你们非法监听商业通信，这段录音不能当证据。”
“能不能用由检察机关判断，你先解释直升机准备把人送到哪里。”
远处传来车辆发动机的轰鸣，至少三辆车正在朝别墅赶来。
恒安物业监控中心已经发现异常，白氏支援人员正在封锁北门。
老疤没有继续纠缠，立即命令全员撤退。
两名队员从包内取出黄色消防烟雾罐，拉开保险后扔向道路两端。
黄烟借着江风扩散，很快覆盖了别墅后巷和配电房出口。
这种烟雾只有遮蔽作用，不带刺激成分，也不会伤及附近居民。
工程车后门打开，沈红缨被抬进铺着防滑垫的工具舱。
随车医护人员剪开她脚上的运动袜，检查踝关节和足底伤口。
“左脚可能有韧带损伤，额头伤口需要缝合，意识目前清醒。”
沈红缨抓住车门，拒绝立即躺下。
“我腰包里有东西，谁也不能碰。”
老疤翻过矮墙，最后一个进入工具舱。
“你的东西你自己拿好，到了安全屋再交。”
第一辆白氏支援车已经冲入烟雾，车头险些撞上配电房围栏。
驾驶员不断鸣笛，试图逼停前方工程车。
抢修司机猛踩油门，后轮在湿滑路面空转半圈，随后冲向北门。
北门保安看到黄烟和追车，立即按下落杆按钮。
栏杆刚降到一半，工程车顶部的工具架便撞了上去。
塑料栏杆当场断裂，工程车没有减速，直接切入沿江辅路。
白氏的越野车紧跟着冲出北门，副驾驶男人探出车窗拍摄车牌。
老疤打开后部观察窗，看到对方正在拨打电话调集车辆。
“前方两公里有施工分流口，他们会在那里堵我们。”
司机扫了一眼导航，右侧是高速辅路，左侧通往废弃货运码头。
正常选择高速辅路最安全，可入口处安装了车辆抓拍和可控升降桩。
恒安物业能够通过港区管理系统临时关闭入口。
林峰事先发来的线路图上，还标着一条供电巡检便道。
便道穿过旧堆场，最终接入高速养护通道，普通导航没有任何显示。
“走旧堆场，别跟导航。”
老疤把纸质线路图递到前排，司机猛打方向盘。
工程车冲上左侧岔路，车身在坑洼路面剧烈摇晃。
沈红缨脚踝受伤，身体被安全带固定在医疗座椅上。
她没有喊疼，只盯着后窗越来越近的越野车灯。
“他们追上来会开枪。”
“你见过魏东用枪？”
“他替白承乾做事多年，车里有一把改装步枪，还有麻醉剂和焚烧工具。”
这句话让工具舱内的人同时变了神色。
老疤立即把情况报告给省厅现场指挥员。
省厅行动组已经赶到白沙港北侧，正在从另一端包抄追击车辆。
“保持当前路线，三分钟后会合，别主动逼停对方。”
老疤切断通信，随后把防弹插板挡在沈红缨座椅后方。
越野车距离工程车只剩四十米，远光灯连续闪烁。
副驾驶车窗降下，一根黑色枪管伸了出来。
枪声在江边炸开，工程车左侧后视镜碎裂。
子弹击中工具舱外壳，留下一个明显凹坑。
沈红缨身体猛地缩起，却没有离开安全座椅。
老疤没有开后门还击，因为行驶状态下射击很可能伤到无关车辆。
他让司机降低重心，利用旧堆场的混凝土隔离墩遮挡射击角度。
工程车连续绕过两处废弃料场，越野车被迫减速跟随。
前方忽然亮起两排蓝色警灯，省厅行动组封住养护通道出口。
白氏越野车立刻刹车，准备掉头返回别墅区。
第二辆行动车从侧面驶出，将其退路堵死。
“车内人员熄火，下车接受检查。”
越野车驾驶员没有服从，反而朝警车左侧空隙猛冲。
行动人员使用破胎器，越野车右前轮迅速泄气。
车辆失控撞上废弃护栏，副驾驶男人头部磕在仪表台上。
魏东推开后门准备逃跑，刚下车便被两名特警按倒。
行动人员从车内搜出改装步枪、麻醉针剂、塑料约束带和两桶汽油。
汽油桶旁边还放着防水尸袋，编号与恒安资产清理名单一致。
现场指挥员看到这些东西，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全部拍照封存，人员分车控制，通知检察机关提前介入。”
被动能弹击伤的保镖也在别墅内被找到，救护车将他送往省立医院。
医生初步判断右眼无法保住，但生命没有危险。
老疤没有参与后续审讯，只把胸前记录仪和卫星电话录音移交专案人员。
工程车重新启动，沿养护通道驶入高速。
十二点零七分，老疤给林峰发出一条加密消息。
“货已安全出仓，人活着，证据也在。”
林峰站在青州安全屋外，看完消息才放下手机。
他没有放松警惕，因为抓到几名执行人员并不能代表危险结束。
白承乾既然决定清理沈红缨，就不会只准备一支队伍。
随行医生替沈红缨清理伤口，发现她额头被玻璃划开三厘米。
她的双脚布满细小伤口，其中两处还嵌着玻璃碎屑。
医生用镊子取出碎片，每碰一下，她的身体都会跟着发抖。
老疤把一条毯子盖在她腿上。
“疼就喊，车里没人笑话你。”
沈红缨扯了扯嘴角，声音发哑。
“我以前笑话过很多求人保命的人，现在轮到我，算报应。”
“报应归法院管，我只负责把活人送到地方。”
这是老疤今晚唯一一句带着玩笑的话，却让沈红缨安静下来。
她靠住座椅，第一次闭上眼睛。
省城白氏集团总部内，严闻接到消息时已经过了十二点半。
“魏东被省厅抓了，车里的东西也被搜出来了。”
白承乾坐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一杯没有动过的酒。
“沈红缨呢？”
“被一辆电力抢修车带走，省厅的人中途接应，去向查不到。”
白承乾猛地把酒杯砸向墙面。
杯子碎裂以后，红酒顺着墙纸往下流。
“七个人堵一个女人，还带了枪，你告诉我人凭空没了？”
严闻不敢解释，只能把工程车进入别墅区的监控调出来。
从进门到离开，整次营救不到二十分钟。
老疤利用真实抢修任务进入，省厅行动组则堵住了唯一追击路线。
每一步都踩在白氏安保系统的薄弱点上，时间没有浪费半分钟。
白承乾看完录像，已经猜到沈红缨会被送往青州。
她知道离岸账户密钥，也知道江南大会的资金分配规则。
只要她开口，白氏过去十年最隐蔽的资金链就会暴露。
那些钱牵涉京城白家、汉东官员、境外基金和十几个地方家族。
其中任何一个环节松动，都有人愿意拿白承乾换取自保。
“她不能见到顾长明。”
严闻嗓子发紧。
“省厅已经介入，继续动手只会留下更多证据。”
“我现在还有退路吗？”
白承乾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一个从未保存姓名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对面没有问候，只传来规律的呼吸声。
“屠山河，启动最后方案。”
“目标是谁？”
“林峰，还有他今晚接走的女人。”
“地点。”
“我会把青州几处安全屋资料发给你，找到人以后全部清理。”
电话挂断后，严闻站在原地，脸色已经发白。
屠山河曾在境外武装组织中服役，回国后替白家处理过多起恶性事件。
这个人不谈条件，也不会给目标留下求救时间。
白承乾把安全屋资料发出去，随后删掉了通话记录。
严闻终于明白，白承乾已经放弃保住汉东利益，只想毁掉所有证据。
凌晨一点四十分，工程车抵达青州北部秘密交接点。
沈红缨被转入一辆没有标识的医疗车，路线也进行了两次切换。
林峰正站在青州市一间隐秘安全屋门前。
他看着远处驶来的车灯，伸手推开了沉重的防护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