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審訊室外，慕東峰站在玻璃前，靜靜看著這一切。
嘴角彎起了一個弧度，心說道︰李春江啊李春江，你沒有想到這麼快凶手就落網了吧！
他隨即吩咐道︰“查——看是誰要他們殺的人，一定要找出幕後的人。還有，我們抓住凶手的消息要保密！”
“好的，慕局！”
……
第二天清晨，暴雨過後的城市空氣里還裹著一股泥土的腥氣，陽光穿過雲層斜斜地打在慕東峰辦公室的窗戶上。
慕東峰沒有回家，而是就在辦公室休息了一晚上。
隨著敲門的聲音響起，郭燕南眼窩深陷，眼白里爬滿血絲，身上還帶著一股混合著咖啡、汗味和徹夜未散的硝煙氣。
慕東峰沒多說，轉身親自拎起暖壺，沖了一杯滾燙的熱茶，雙手遞過去︰“郭哥，辛苦了！”
郭燕南接過，也不客氣，仰頭灌了一大口，一開口，嗓音沙啞得厲害，
“什麼辛苦不辛苦，干刑偵就是這樣的命，不過轉了很多道，想要查到背後之人沒有那麼簡單，而且很多已經超出我們的能力範疇！”
“現在到了哪一步？”慕東峰對此早已經有心理準備，就算這一切都是李春江指使的，他也不至于傻到自己去聯系殺手。
再說以李家的能量要聯系殺手實在是太簡單了。
不過他判斷這一切就是李春江利用自己李家的資源在搗鬼。
與李少雲幕後之人沒有關系，畢竟他現在就是想所有的一切都在李少雲這里打止，如果此時再出手，被抓住了尾巴的話，那麼他想甩鍋的計劃就會落空。
但是真的銷聲匿跡，這個事情就很難查了，畢竟李少雲的爸爸就是李剛，他可是在公安系統。
不過死馬當活馬醫吧！
郭燕南從公文包里抽出一疊還沾了雨水的筆錄遞了過來︰“吳德招了。他說是個叫‘巴哥’的中間人找的他。這巴哥就是個掮客，專門在雇主和殺手之間搭橋，兩邊互不露面。想抓雇主，必須先揪出巴哥。”
慕東峰“砰”的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辦公桌上，“就算不為了這個案子，也要將這個巴哥給找到，這些人的存在，簡直是對我們公安機關最大的挑釁和法律的肆意踐踏！”
他頓了頓，“這個吳德平時怎麼和巴哥聯系？還有這個吳德還知道哪些殺手的信息？”
“巴哥的聯絡方式很刁鑽。吳德說他只用公用電話或者網絡電話，從不用手機。巴哥也從來不會親自和他見面，所以他也不知道巴哥究竟在哪里。”
“不過，這次他說巴哥應該是在天州，因為和他通話的時候，說漏了嘴，他也在天州，但是就是這樣，吳德根本不知道誰是巴哥，他從來沒有見過面，他們只是在電話里通話，下達任務。”
郭燕南眉頭緊皺。
慕東峰將筆錄往桌上一扣，眉心擰成了死結，指節都在微微發白︰“這巴哥……是個老狐狸！”
“不過，”郭燕南想起了什麼︰“不過，吳德最後說‘巴哥’交代過，事成之後暫時不要離開，說是……可能還有任務。”
“還有任務？”慕東峰原本敲擊桌面的手驟然停住。
他緩緩抬頭，眼底寒芒乍現。
“他還在屏南執行下一單任務？”慕東峰嘴角勾起一絲極冷的弧度，緩緩吐出了一個字——“好！”
“好？”郭燕南愣住了，下意識上前半步，“慕局，他們還有殺人任務，你還說好？難道？”
“當然好。”慕東峰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幾乎遮住半間屋子，“獵人最怕的不是狼，而是找不到狼群的老巢。既然他們還要動，我們就讓他們動。”
他幾步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陽光，語氣冷得像淬了冰︰“李春江這一套叫連環殺。第一步，借吳德的手除掉李新輝，逼我三天破案；第二步，若我破不了，他就對我進行問責，逼我下台。”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直視著郭燕南︰“可若我破了案，或者頂住了壓力呢？這幫殺手就不會走。他們的‘第二單’，目標不是別人——”
慕東峰點了點自己的胸口，“是我。”
郭燕南倒吸一口涼氣，瞬間懂了︰“你想將計就計？拿自己做餌？”
“沒錯。”慕東峰斬釘截鐵，“吳德和杰克被抓的消息，要封死。一個字都不能漏出去。甚至……”他眼神一厲，“找個由頭，把他們‘放’回去。”
“放虎歸山？”郭燕南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伸手就要去攔，“東峰！他們是亡命徒！這要是出了岔子，這可是天大的事情，這簡直是胡鬧！”
慕東峰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她擺了擺手，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里回蕩︰
“所以我們必須要商量出一個萬全之策來！”
“萬全之策？”郭燕南眼中閃過一絲為難之色，“慕局，這有可能嗎？”
“當然有可能！”慕東峰回身來到了他的面前，低低的聲音在他耳邊將自己的計劃說了出來。
郭燕南一听，立即豎起了大拇指，“東峰，我現在才知道你為什麼能當上局長，而我沒有你，還是那個刑偵大隊長，好，我馬上去辦！”
“去你的！”
等他離開以後，慕東峰立即撥通了市委書記于敏的私人手機。
“于書記，我有重要事情要向您當面匯報！”
得到肯定的答復之後，慕東峰立即出了門，這次開車的叫鐵忠，是林斌推薦的。
慕東峰一見到鐵忠，立即就喜歡上了他，小伙子身上沒有一點嬌氣，平頭，渾身透著一股硬氣，眼楮清澈和堅毅，的確是一個好苗子。
屏南市委大樓。
走廊安靜得能听見地毯吸納腳步聲。
秘書輕輕叩門，引著慕東峰走進辦公室，隨後泡上一壺明前龍井，氤氳的熱氣尚未散去，便知趣地掩門退下。
于敏並沒有坐在辦公桌後，而是端著茶杯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他。
窗外是鱗次櫛比的城區，陽光照在她挺直的肩背上，投下一道修長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