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江雪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美目看著慕東峰。
雖然向國東提供的情報有限，但“楊浩”這個名字，就像投入平靜湖面的一塊石子，激起的漣漪正在迅速擴散。
“雖然暫時沒有住址，但只要有名字和外貌特征，大海撈針也總有線索。”慕東峰語氣沉穩，但眼神中的緊迫感並未消退，“現在只能將所有的希望寄托在郭隊的身上了。”
話音剛落，他的的手機便急促地震動起來。是郭燕南的回電。
“東峰，有個情況。”郭燕南的聲音透過听筒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我們調取了近期南州市內所有‘楊浩’的戶籍信息和暫住人口記錄，初步篩選出三個高度疑似對象。其中兩個情況相對簡單，但第三個……有些麻煩。”
慕東峰立刻接過電話︰“哪個？”
“一個叫楊浩，三十五歲，戶籍地在南州市朝陽區，名下有兩家公司，看似都是正經生意，但他最近半年的活動軌跡非常詭異，頻繁出入于18號會所周邊，而且……”郭燕南頓了頓，“我們常規手段排查時，發現他的身份信息似乎經過特殊加密處理，不是我們系統能輕易溯源的。這不符合普通市民的特征。”
“特殊加密？”慕東峰愣了一下道︰“這個人有照片嗎？能不能和描述的楊浩對得上？”
慕東峰心里咯 了一下，他多麼希望郭燕南說的這個人就是自己要找的楊浩，但是如此的順利，卻又讓他不敢輕易相信，一個楊浩會如此容易找到。
要知道，周慶陽所說的佘熙就是一個假名字。
向國東所說的這個楊浩未必就真的叫楊浩，他們都是躲在幕後的人，如果這麼輕易都找到，似乎有點讓人難以相信，所以他要郭燕南比對一下。
“這個不好說啊，說像吧，也像，說不像吧，也不像，我的意思是要不要對這個人進行追蹤？”郭燕南問道。
他說的是追蹤，而不是布控，他是屏南市的刑偵大隊的隊長，而不是南江公安局的局長，在一個城市布控那是要層層審批的，他肯定做不到。
慕東峰隨即將情況告訴給了韓江雪。
“立即追蹤，寧可錯過，不可放過！”韓江雪的美目中閃過一絲堅定，說實話，走到現在，都已經沒有了退路。
“立即追蹤！”慕東峰說道。
“好，我立即安排人趕往南州，同時聯系我在南州公安系統的朋友協助追查。既然已經鎖定了他的車牌，找到他本人應該只是時間問題！”郭燕南說道︰“一切就等找到人再說！”
“嗯，先找到這個人，請立即將他的照片傳過來，我找人確認再說。”慕東峰沉聲說道，但心里卻隱隱覺得不對勁——這個被追蹤到的“楊浩”，恐怕並不是他要找的那個幕後之人。
如果對方真是那個能指揮向國東的楊浩，又怎會如此輕易暴露行蹤？
這不符合邏輯。
就在這時，手機響起，是羅海峰打來的。
按照慕東峰的指示，他在審訊中故意透露“楊浩已被控制”的消息，試圖觀察各方反應。結果，朱和輝和董明華表現平平，顯然對“楊浩”這個名字毫無概念；就連18號會所的負責人，對于這個名字也同樣一臉茫然。
顯然如果不是他們隱藏太深，就只能說明他們真的不認識這個楊浩。
但是以羅海峰的經驗，應該是很難逃過他的法眼才是。
慕東峰掛斷電話之後，眼底閃過一絲失望，但旋即釋然——
若楊浩真這麼容易被揪出來，那他也就不配做向國東背後的操盤手了。而且這樣的對手能夠讓周慶陽自殺，又豈是這麼容易被抓到的？
“向國東……”
慕東峰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
楊浩既然能接觸到向國東，那會不會也接觸過更高層級的肖昌盛？甚至，肖昌盛本就認識楊浩？還知道他的住所？
畢竟，級別越高，掌握的秘密往往越多，這個非常有可能。
“你是不是想到什麼了？”見他神色變化，韓江雪輕聲問道。
慕東峰將自己的推測一一道出。
韓江雪略作思索，仍有些遲疑︰“理論上確有這種可能，但現在就對肖昌盛動手，會不會太早了？更何況，我們手里並沒有他違紀違法的直接證據，對于一個正廳級的市長動手，可不是那麼簡單。”
“以前確實不行，但現在不一樣了。”慕東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快說。”
“以前我們動不了他，一是手里的確缺乏證據，二是沒抓手。但現在就不同了，一方面周書記留下的那封信，就是我們啟動調查的‘鑰匙’。僅憑這一點，對他進行問話就已名正言順。當然我們之前之所以沒動，是不想打草驚蛇，但是現在條件已經成熟了。
因為向國東已經交代，楊浩和肖昌盛彼此認識——這就成了我們可以動手的籌碼。因為僅憑這一點，對他進行調查就已經是名正言順。
更為關鍵的是，我認為我們現在掌握了‘楊浩’這個關鍵變量，而這，很可能就是撬開肖昌盛嘴角的突破口。”
“對啊！”韓江雪眼中精光一閃，“我怎麼沒想到這一層？”
有了這幾張牌在手，擊垮肖昌盛的心理防線，並非痴人說夢。
“事不宜遲，必須立刻行動！”慕東峰語氣堅決，“時間拖得越久，變數越多。”
“可讓誰去合適呢？”韓江雪黛眉微蹙。
調查組本身沒有這個權限，即便有，也不宜出面——此事牽扯極廣，必須嚴格保密。
而且，要對付肖昌盛這種級別的人物，去的人不僅得有權威，還得足夠“硬”。
“我立即向孫書記匯報。”韓江雪當機立斷。
她說著，拿出手機撥打甦雲天的電話——這看似是在向孫書記請示，實則也是說給慕東峰听。
眼下，只有讓甦雲天出面去和孫嘉徽溝通，才能事半功倍。
果然，甦雲天一听事關重大，當即表態由他親自協調。
畢竟，這背後可能涉及甦扶風的死，他比任何人都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