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照片和視頻資料被攤開在趙文達和譚愛元面前。這兩位曾經的“局內人”看得格外仔細，甚至用放大鏡掃過視頻里的每一個動作細節。
“步態像，抽煙的姿勢也像。”趙文達推了推眼鏡，語氣篤定卻謹慎，“如果是偽裝，那演技太高了。我覺得李少雲扮‘龍少’的可能性最大。”
譚愛元沉默半晌，點了點頭，但補了一句︰“我感覺是他！”他指著李少雲的照片說道。
消息迅速匯總，傳到了慕東峰和韓江雪的辦公室。
慕東峰听完匯報，眉頭擰成了一個結。他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看向韓江雪︰“江雪，你對這個李少雲熟嗎？”
韓江雪輕輕頷首，腦海里迅速檢索著關于這個人的檔案碎片︰“見過幾次，但他算不上核心圈子的人。這人早年在國外留學，回來後行事風格跟本地這幫人有些格格不入，顯得挺孤僻。圈子里跟他真正交好的人不多，不過……”
說到這里，她沒有往下說。
慕東峰看向了她，等著她的下文。
韓江雪看著他，緩緩說道︰“李家也許算不上頂尖家族，但是李家的親家卻是一個頂尖家族——陳家，李少雲的親姐姐就是陳家陳少雄的妻子！”
慕東峰一听，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縱然對京城的這些大家族不甚了了，但是京城三大家的陳家他也是有所耳聞的。
京城最有名，當屬王、陳、秦。
王家行軍界，陳家有雙雄。
秦家閣老在，無懼泰山崩。
這是一首關于三大家的打油詩，卻真實地反應出了這三家的地位。
如果真正查明了這個李少雲就是龍少的話，豈不是要得罪這個陳家。
這個不要說自己，就是整個天南省，還有甦雲天，也會要掂量掂量一下其中的分量。
除非一擊必中，否則的話將寸步難行。
“所以，要查李少雲，就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鐵證，否則的話，根本動不了他！”韓江雪幽幽地說道。
“或許有人願意讓我們把這個李少雲給揪出來，也許效果就不一樣了！”慕東峰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眼楮里卻滿是深邃。
“你什麼意思？”韓江雪驚道，“你是說有人故意將事情往這個李少雲的身上引？誰有這麼大的膽子？他們竟然不怕同時得罪李家、陳家？”
慕東峰搖了搖頭，“現在還不敢確定，但是我始終認為，如果沒有人故意拋出這個‘龍少’來，我們應該沒有這麼快鎖定嫌疑人，如果我所料不錯，關于‘龍少’就是李少雲的證據很快就會被我們拿到！”
就在韓江雪滿臉狐疑的時候，慕東峰的手機響了，他拿出手機一看，是甦雲天打過來的。
這次居然直接和他聯系的。
慕東峰的眉毛輕揚，“也許關于李少雲是龍少更確切的消息來了！”
他隨即接通了電話，“伯父，您好！”
“東峰，我已經找到了李少雲和白駿升兩個人手臂上紋身的圖片，你可以找秦湘玉確認了！”
事情取得了這麼大的進展，甦雲天的語氣不僅沒有高興反而帶著一絲沉重。
“伯父……”
“東峰！”甦雲天沒有等他繼續往下說，就打斷了他的話，“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和你一樣的想法，但是既然李少雲就是‘龍少’，我們斷然沒有放過他的理由，也許我們要想的是，抓到這個‘龍少’，如何讓他活下來，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有的事情可能不一定會受我們的掌控！”
看來甦雲天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有人就是要將真‘龍少’送給他們。
“伯父，我先確認究竟是不是他再說！到時候抓與不抓，怎麼抓再定！”慕東峰沉聲說道。
“你能有這份定力我很高興，事情還有變數，要相信我們自己！”甦雲天說完便掛掉了電話。
很快，慕東峰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甦雲天發來的兩張照片——清晰拍下了兩處形狀相近、位置微妙的胎記。
奇怪的是，對方並未標注哪一處屬于李少雲。
慕東峰盯著屏幕，嘴角浮起一絲笑容。
他瞬間就懂了︰這是甦雲天故意留下的“考題”。
他要看看，秦湘玉是否真的見過那個胎記——
若她能毫不猶豫地指認，那便說明，她對李少雲的記憶並非虛言；
若她遲疑、含糊，那她所謂的“知情”，也就不值一提。
“江雪，這次我想親自跑一趟。”
慕東峰抬起頭，眼底掠過一道銳利的光，“順便，和羅市長當面踫一踫，接下去該怎麼走這步棋。”
“好，注意安全！”
……
引擎轟鳴，黑色公務車駛出大院，直奔南州。
車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慕東峰的思緒卻越收越緊。
韓江雪和甦雲天的話在他腦海中反復回響——
如果秦湘玉確認胎記，那幾乎就能坐實“龍少”就是李少雲。
到那時，抓捕只是開始。
真正的麻煩，是如何扛住隨之而來的輿論風暴、權力博弈，以及來自各方的暗流。
但更讓他脊背發涼的，是另一個問題︰
究竟是誰，在背後一步步推動“龍少”浮出水面？
是誰，把他親手送到了自己面前？
那個人，毫無疑問是“龍少”背後的真正掌局者。
可一個李家，已足夠令人忌憚。
若連李少雲這樣的人物，都只是別人的一枚棋子——
那下棋的人，得有多大的能量？
王家？陳家？秦家？
那三個曾在新中國建立與建設中立下汗馬功勞的功勛世家？
慕東峰揉了揉隱隱脹痛的太陽穴。
按理說，國家從未虧待過這些家族。
權勢、地位、資源，早已非常人可及。
他們還有什麼不滿足？
又為何要布下這樣一盤險棋？
“慕局。”
前排的林斌從後視鏡里看他，語氣帶著謹慎，“是不是出什麼大事了？”
這段時間局勢不穩，林斌寸步不離地跟著他，既是司機，也是保鏢。
“沒事。”慕東峰閉了閉眼，“想起了一些事。”
“還有多久？”
“不到一小時。”
“行，我眯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