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的時候，我根本就沒有答應。你們知道，死刑復核在我們國家有多慎重，更何況是‘活過來’這種事……”
“但他們告訴我，不用我動手，各個環節都有人配合。他們給了我三個人︰公安這邊是譚愛元，檢察院是南州市的鄭碧雯，當時正管著劉軍這個案子；法院那邊，是南州市人民法院的邱正中。”
“我只需要居中協調。這三個人彼此不認識，也不需要知道全局，只要各司其職。而我，是唯一那個串起整條線的人。”
他聲音越來越低，像在說別人的事。
慕東峰與羅海峰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確認——這倒與譚愛元交待的這些對上了。
“這麼罪大惡極的事情，你也敢做？”
“了他們的船，就沒有下船的機會，我舍不得那些女人，更不想離開現在的位置，我——不得不听他的話，鋌而走險！”楊啟勝其實早就明白，這些女人成為了他“干女兒”的那一天起，他就必須為此付出代價。
正如他在審訊室里，對“李少雲”說的那番話——一旦做出了選擇，結局就已經注定，這一切他沒得選擇。
“你知道在天南還有什麼人和你一樣，是老板的人嗎？”
楊啟勝一听，隨即搖了搖頭，“他們做事情一直講究的是自己做好其他的事情，不要去管別的事情，他們說這是對我們最好的保護，確實，這麼多年了，我一直很安全！”
“用幾年提心吊膽的好日子，換你下半輩子在監獄里度過，你覺得劃得來嗎？”慕東峰冷笑道。
楊啟勝神情一滯，隨即低下頭去，他不是沒有想過這樣的事情，但是那麼多的“干女兒”圍著他，他很快就沉醉在溫柔鄉里，這樣的閃念也不是一閃而過罷了。
“你難道就沒有猜想過還有誰是老板的人，我想總有人和你打配合吧？而且你這個省政法委書記，這麼多年，也不可能只為他們辦了一件事情吧？”羅海峰問道。
“有一陣子，我看誰都像是老板的人！因為他也不止一次跟我說過，‘我不是一個人在戰斗’！我上面還有人！”楊啟勝說道︰“你們已經知道我是c先生，但是我上面還有誰我也不知道。”
羅海峰和慕東峰對視了一眼，彼此都能夠看到了凝重。
楊啟勝居然都不是A先生，那麼這個A、b又會是誰呢？比楊啟勝位置還高的，在天南省也就那麼幾個人了，想到這里，兩個人都是背脊發發寒……
接下來，楊啟勝將自己都知道的事情說了之後，兩個人這才離開的審訊室。
他們暫時沒有安排真正的李少雲和楊啟勝見面，很多的事情他們需要去匯報，去消化……
隨後，羅海峰趕往天州，楊啟勝這里的信息量太大，他要向孫嘉徽當面匯報……
慕東峰則趕往屏南，這個時候，天上已經烏雲滾滾，風驟起，一場暴風雨即將到來。
“又要下雨了！”慕東峰有些嫌棄這樣的天氣了。
長時間的陰雨天氣，讓人有一種莫名的壓抑感。
他閉上眼楮，揉著太陽穴，借此機會放松一下。
這個時候，他手機鈴聲驟起，他拿起手機一看，屏幕上跳動著“郭燕南”三個字。
他接通電話，還沒來得及開口，听筒那頭郭燕南帶著些驚慌的聲音傳來，“慕局，不好，出大事了！屏南出大事了！”
“郭局，什麼事？慢慢說，天——塌不下來。”慕東峰下意識坐直了身體。
“李新輝，李副局長……在家里沒了。”郭燕南的聲音干澀發顫，“不止是他，連他愛人也沒能幸免。現場……現場慘不忍睹。好在他們的孩子在外地讀書，算是躲過一劫。”
“ 當！”
慕東峰只覺得腦子里像是被重錘猛擊了一下，眼前瞬間發黑。他握著手機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另外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車頂上的拉手。
李新輝——死了？
這太突然了。
就在今天上午，李春江剛把炮口對準了他和韓江雪，那份措辭犀利、直指他大搞一言堂，飛揚跋扈的的匿名舉報信，墨跡還未干透。他當時就高度懷疑，這封信背後的操盤手，就是這位分管禁毒的副局長李新輝。
可誰能想到，這還才是晚上，他就已經被殺了。
是殺人滅口，還是純粹的巧合？
一股寒意心底升起。
如果這只是一起普通的入室搶劫殺人，那也就罷了；可誰特麼敢對一名在職的公安局副局長下手？這不僅是殺人，還意味著是在向整個屏南市公安局宣戰！
“慕局，慕局！你在听嗎？”郭燕南急切地呼喊把他拉回現實。
慕東峰深吸一口氣，壓住心底翻涌的驚濤駭浪，“郭局，從現在起，封鎖現場，任何人不得靠近！立刻抽調市局最精銳的技術和偵查力量，成立專案組，要在最短的時間里破案！另外——馬上封鎖出城通道！立即、馬上！我現在就向于書記匯報！”
“明白！”郭燕南那邊應了一聲，電話掛斷的忙音急促而刺耳。
慕東峰沒有片刻遲疑，直接撥通了市委書記于敏的電話。
匯報完案情，于敏在那頭沉默了三秒，隨即爆發出的怒火幾乎穿透听筒︰“簡直無法無天！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對公安局副局長下手！這是公然挑戰法治底線！慕東峰同志，我不听過程，只看結果，必須在最短時間內把這個案子給我拿下！”
“是，于書記！保證完成任務！”慕東峰斬釘截鐵地回答。
掛斷電話，他又撥通了市長李春江的號碼。這通電話，他不得不打，哪怕知道對面等著他的會是什麼。
畢竟公安局是市政府下面的一個部門，班子成員被殺，如果不匯報他這個市長，肯定會被抓住這點不放。
果然，電話一接通，听他匯報完之後，李春江冷笑便劈頭蓋臉砸了下來︰“慕東峰啊慕東峰，今天下午開常委會，我對你們公安系統的工作提出批評，你可是拍著胸脯跟我保證，說隊伍沒問題，說經得起考驗。這才過去幾個小時？你們自己的副局長，分管禁毒的副局長，在家里被人殺了！你還說你們公安局沒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