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義打完電話，回頭看了一眼慕東峰。
慕東峰還蹲在那個昏迷女人身邊，手電光沒關，照著她的臉，他的神情很專注。
雖然和他接觸時間不長，但李大義知道他肯定是發現了什麼？如果可以，他不會打擾。
但是現在時間緊急，救援未到，危險仍在，他不得不打斷他的這種思緒。
慕局。李大義走過去，聲音壓得很低，救援大概需要十五分鐘到。這地方不能等，我們得先撤到公路上。
慕東峰沒應聲。
他的目光釘在那張熟悉的臉上，腦子里翻來覆去就一個問題——這個女人究竟是什麼人？
他當時有一種感覺，就是她身上的氣質是周鈺琪和梅若雨的綜合體——既有周鈺琪那種冷冽的鋒利感，又有梅若雨那種深不見底的沉靜。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這個女人必然是神秘老板派來的。
她們反應可真夠迅速的。
自己當時來京城，也是臨時起意的事情，想不到她們就一路追蹤到了這里，還在這去西山療養院的路上進行了周密安排，看來自己的行蹤從來不是什麼秘密。
想到這里，他不由一陣苦笑。那笑容很淡，像水面上一閃而過的漣漪，轉瞬即逝。
慕局，我們要走了，我感覺危險並沒有消失！李大義又低聲說道，這次加重了語氣，目光掃視著周圍的黑暗，右手的槍口隨著視線微微轉動。
慕東峰終于抬起頭，把手電關了。黑暗重新籠罩下來，只有月光從岩壁上方漏進來，在地面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好，只是——他站起身，把那把刻著和符號的短刃別在自己後腰，動作很慢，像是在做一個鄭重的決定，大義同志，這個人必須帶走。
李大義一听，頓時眉頭一皺。夜色里，隱藏著的危險並沒有消除，救援沒有到來之前，帶著一個昏迷的人，無疑是給自己增加風險——不僅拖慢速度，還可能成為對方的靶子。
而且，她的同伴如果知道她沒死，肯定會想盡一切辦法挽救或殺人滅口，這都會給他們增加危險系統。
慕局，多一個人，多一份累贅。李大義沒有拐彎抹角，這地方四面都是灌木和岩石，萬一還有第三個人——
或許李老也需要這個人！慕東峰補了一句。他這個也不算說錯，如果這個女人真的是神秘老板安排過來的，那麼她或許能夠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活口比死人值錢，這是最基本的道理。
慕東峰現在懷疑的就是李家對他采取多次行動的背後就有這個神秘老板的身影。這也是他這次進京需要弄明白的一個問題，相信以李老的智慧，對此更是洞若觀火。
他看著李大義，目光很沉，沒有催促，但也沒有退讓的意思。
李大義和他對視了兩秒，終于點了點頭。他蹲下身，把那個昏迷的女人翻過來，用她自己的戰術腰帶把她的雙手反綁在身後，然後一把將她扛上肩——動作干脆利落，像扛一袋糧食。
李大義說，聲音短促而堅定。
李大義扛著人，腳步很快，沿著岩壁下方的陰影往公路方向撤。慕東峰斷後，手電已經關了，只靠月光辨認腳下的碎石和灌木根。
兩人都沒說話，只有呼吸聲和踩斷枯枝的細響。
李大義忽然停住。
慕東峰幾乎撞上他，立刻側身貼住岩壁，看向李大義視線鎖定的方向——前方大約二十米，公路的輪廓已經隱約可見，但就在那片灌木叢里，有一道極淡的影子，像是一個人蹲著的輪廓。
“看到了。”慕東峰低聲道。
李大義沒應聲，只是把肩上的女人放在地上，騰出右手握緊了槍。他做了一個手勢︰你左我右，包抄。
慕東峰點了點頭，從岩壁另一側繞過去。他動作很輕，鞋底碾著碎石，盡量不發出聲音。月光把灌木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只只伸出的手。
十米。
五米。
那道影子沒動。
慕東峰忽然覺得不對——太安靜了。連蟲鳴都沒有。他猛地抬手示意李大義停，但已經晚了。
“嗖——”
一支弩箭擦著李大義的耳根飛過，釘進他身後的樹干，箭尾還在嗡嗡震顫。李大義反應極快，就地一滾，轉身就是兩槍。槍口火光在夜色里炸開，像兩朵短暫的花。
灌木叢里傳來一聲悶哼，有人影晃動。
慕東峰已經沖了上去，短刃出鞘，月光在刃面上劃出一道冷弧。
這個時候，李大義的槍聲再次響起，這次是點射，很穩。灌木叢里傳出重物倒地的聲音。
“別動！”李大義低喝，槍口指著那片晃動越來越小的灌木。
慕東峰繞到側面，用手電快速掃了一下——一個穿深色作戰服的男人趴在地上，腿上中了一槍，血已經洇開了一片。他手里還握著一把帶消音器的手槍，但已經沒力氣抬起來了。
慕東峰蹲下去，一把扯下那人的面罩。
月光照出一張陌生的臉，很年輕，顴骨很高，眼神里有一種近乎麻木的狠厲。他看了慕東峰一眼，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諷。
“你是誰的人？”慕東峰問，聲音壓得很低。
那人沒說話，目光往旁邊瞥了一下。慕東峰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公路上，遠遠地，有一對車燈亮了，正往這個方向快速駛來。
不是救援的人。
李大義也看到了，臉色一變︰“媽的，還有接應的。”
慕東峰站起身，把短刃收回後腰，動作很慢，但眼神很冷。他看著那個年輕人，那人卻帶著怨恨看了他一眼，將頭別在一邊。
“看來你是不打算說了。”慕東峰猛地一拳砸在了他的腦袋上，頓時就暈死了過去。
這個時候，李大義一把扛起昏迷的女人，看了一眼地上那個年輕人，又看了一眼遠處越來越近的車燈，咬了咬牙︰“慕局，這人——”
“救援還要多久？”慕東峰沉聲問道。
“五分鐘左右。”李大義估計了一下時間。
“帶上。”慕東峰說，語氣不容商量，“活的比死的管用，我感覺她們應該不是一撥人。”